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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高维世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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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槿放下画笔,盯着画布上那片迟迟无法定型的云。

云层间透出的光该是什么颜色?她试过赭石混白,试过群青加黄,试过从记忆里挖出所有关于“神圣”或“诡异”的色调,可都不对。那是一种存在于感觉中、却无法被现有颜料还原的色彩——就像她昨晚梦里的光。

她推开画室的门,穿过挂满未完成画作的走廊,走进庭院。

这里是村子的最边缘,再往外就是连绵的荒山和废弃的梯田。三年前她用积蓄买下这处老宅时,村里人都说她疯了。“那地方邪性,”杂货店的老板娘压低声音告诉她,“以前住那儿的老李头,总说半夜听见有人敲碗。”

槿只是笑笑。她知道那些“敲碗声”是什么——游离的幽冥碎屑,找不到归途的浅层执念,对普通人最多引起噩梦或莫名焦虑,对她这样的梦魇使者来说,不过是背景噪音。

她抬手在空中虚划,淡青色的光痕短暂显现又消散,结界微调完成。现在连噪音也没有了,只有深秋夜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响起的犬吠。

回到屋内,槿翻开工作笔记。左侧记录着“委托事项”,右侧是“梦境观察”。她翻到最新一页,在右侧写下:

“11月7日梦:天空有物藏于云后,光呈五彩但非光谱色。降下糖块,众人拾取。询问军士,答曰‘似是我方所为’。尝之,微甜,直觉非此世常见之糖。”

她停笔,指尖轻触“直觉”二字。这不是修辞。作为梦魇使者,她的“直觉”是经过训练的感官延伸,是意识与幽冥维度接触时产生的第一层涟漪。如果直觉说那糖“不对劲”,那么它就一定有问题。

左侧的委托栏里,只有一行字:“王阿婆,连续七日梦见亡夫站在床边不语,寻求安眠。”

简单的工作。老人思念过度,执念残留形成了低强度的梦境回响。她只需在阿婆入睡后,进入其梦境边缘,将那抹执念温和地引向消散——不是抹除记忆,而是让情绪完成该完成的告别。

槿看了眼时钟,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她换上深灰色的棉麻长袍,在屋角香炉中撒入混合了白檀与微量银鳞粉的香末。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形成不易察觉的纹路。这是她的“工作服”与“通行证”,能在进入他人梦境时维持自我边界。

王阿婆住在村子中段。槿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后山的竹林小径悄无声息地靠近。月光下,她的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这是梦魇使者的基础能力之一,在现实与梦的夹缝中行走时,物理存在感会被削弱。

阿婆的卧室窗户开着一条缝。槿在窗外静立片刻,确认老人呼吸已沉入睡眠的深水区,然后闭上眼睛。

意识如丝线般探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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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人的梦境像水彩画,边界模糊,逻辑柔软。王阿婆的梦则是老旧的黑白照片,边缘泛黄,定格在一个场景:她和亡夫年轻时住的土坯房前,男人总是背对着她,无论她怎么呼唤都不转身。

这是典型的“未完成之憾”形成的梦境闭环。

槿没有直接走进照片。作为职业操守,她从不粗暴闯入梦境核心,那会伤害梦主的潜意识。她在梦境边缘显形,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背景里的一棵树、一片云——对梦境无害的存在。

然后,她开始哼一首没有歌词的调子。这是她的老师教她的方法,通过特定的频率振动,温柔地松动执念的黏着点。

男人的背影晃动了一下。

槿继续哼唱,同时从袍袖中取出一小片风干的桂花。现实中的桂花,在梦境中会转化成“记忆的引信”。她将桂花轻轻吹向那张黑白照片。

桂花触及梦境的瞬间,色彩渗了进来。

土坯房的墙露出原本的土黄色,男人转过身——不是年轻时的样貌,而是去世前最后的样子,皱纹深刻,眼神温和。他开口说了什么,梦境的声音总是模糊,但阿婆的身体语言明显松弛下来。

完成了。

槿收回意识,感觉轻微的疲惫如薄纱覆上眼皮。每次引导梦境后都会有这种消耗,像是精神做了场细致的微雕。

她转身准备离开时,余光瞥见阿婆窗台上放着一小碟芝麻糖。

很普通的手工糖,糖浆裹着炒香的芝麻,切成不规则的小块。村里老人常做这种零食。

但槿停下了脚步。

那糖的质感,在月光下看起来……太像了。太像她梦中从天上落下的那些。

她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联想甩开。只是糖而已。她只是最近画不出想要的光,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把焦虑投射进了梦境。

回程的路上,东方天际已泛起蟹壳青。槿加快脚步,在晨曦完全降临前回到了结界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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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槿没有再梦见天空与糖。她完成了王阿婆的委托,收到一篮自家种的番薯作为报酬;她继续画那幅云中光的画,依旧失败;她读了些关于高维空间理论的科普书籍——纯粹出于理性兴趣,作为一个接触幽冥维度的人,她对“其他存在形式”有专业层面的好奇。

第四天夜里,她接到新的委托。

这次是邻村一个八岁男孩,连续梦见“会说话的影子”。孩子的母亲通过中间人找到槿,语气惊慌:“他说影子要带他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

这类梦境通常有两种可能:一是孩子想象力过度活跃,二是真有低阶幽冥存在在尝试建立连接。从描述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槿在午夜时分来到邻村。男孩的房间贴满了卡通海报,床上散落着塑料恐龙。孩子睡得很不安稳,眼皮快速颤动。

她进入梦境。

孩子的梦境与大人的截然不同——色彩饱和到刺眼,逻辑跳跃如破碎的万花筒。在一片荧光粉的草原上,男孩正在和一群长着兔子耳朵的恐龙赛跑。但梦境的边缘,确实有一团不协调的暗影,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缓慢扩散。

“嘿,小孩,”影子发出声音,那声音刻意模仿卡通片的腔调,却掩不住底层的空洞,“想不想去看真正的恐龙?比这些塑料玩具厉害多了!”

男孩犹豫着,既害怕又被吸引。

槿观察着影子的结构。不是自然形成的梦魇,也不是常见的幽冥碎屑。它的能量模式很……整齐,像是被精心编码过。这让她想起自己梦里那片规整的、透出五彩光的云。

她介入梦境的方式需要调整。对孩子不能再用桂花引信,那太柔和。她从袍袖中取出一枚铜铃——现实中是普通的法器,在梦境中会具象为“注意力锚点”。

她摇响铜铃。

清脆的铃声穿透梦境,所有色彩都暂停了一瞬。男孩和影子同时转向她。

“游戏时间结束了。”槿对影子说,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是梦魇使者的专业声音,能在梦境层面形成压制。

影子扭曲了一下,试图维持形态:“你管不着!我是他的朋友!”

“你不是。”槿向前一步,铜铃持续震响,“你没有友谊的情感模块。你甚至没有完整的自我意识。你只是一个拟态程序。”

最后一句话脱口而出时,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拟态程序”——这不是幽冥领域的术语,这是她从那些高维理论书里看来的词。

影子却像被击中要害,剧烈颤抖起来。它的边缘开始崩解,露出内部一丝丝极细的、光纤维般的东西——同样是槿梦里的那种五彩光。

“警告……干扰……”影子发出断断续续的电子音般的声音,“接触协议……优先保护……”

然后它彻底消散,不是幽冥存在通常的缓慢褪去,而是像被删除的数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男孩的梦境恢复了正常,他茫然地站在粉红色草原上,很快被一只会飞的乌龟吸引了注意力。

槿退出梦境,回到现实。她站在男孩床边,呼吸有些急促。

不是巧合。

她梦里的光,影子内部的光,是同一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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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院后,槿没有立刻休息。她在工作笔记上快速记录:

“确认存在非幽冥体系的梦境介入者。能量特征:整齐、编码感强、具拟态能力。目的不明,但尝试接触人类(至少包括成人与儿童)。自称‘接触协议’。我的梦境可能是其测试样本之一。”

写到这里,她笔尖停顿。

如果她的梦是测试,那么测试内容是什么?观察人类对“从天而降的礼物”(糖)的反应?测试人类对权威(军人)的信赖程度?还是测试像她这样有特殊感知能力的人是否会察觉异常?

她翻开笔记本的前几页,找到更早的记录。两个月前,她做过一个简短的梦:“在陌生城市迷路,天空有规律的几何闪光,路人皆仰头观看,无人觉异常。”

当时她以为那只是创作压力导致的普通怪梦。

现在看来,也许从那时起,接触就已经开始了。

接下来的两周,槿保持着高度警觉。她加固了小院的结界,在原有的幽冥防护基础上,加入了针对“整齐编码能量”的过滤层——这是她自己设计的,依据是那晚从影子内部观察到的能量频率。

她继续接委托工作,但每个梦境都会仔细扫描是否有那种特殊的光。她发现了三例:一个商人梦见“天使投资顾问”给他完美的商业计划;一个大学生梦见“知识下载”,醒来后确实记得一些陌生的公式;一个老人梦见“健康之光”照耀,关节炎疼痛短暂缓解。

所有案例中,梦境介入者都提供“好处”,所有梦主醒来后都觉得那是个美梦。

除了槿自己。只有她尝了糖,发现“不太甜”。

只有她问出了问题:“这是你们撒下来的糖吗?”

理性告诉她,应该上报给梦魇使者的行会。这类系统性、跨区域的梦境异常,超出了个人处理范围。

但某种更深层的直觉——那种尝到不甜之糖的直觉——让她犹豫了。行会的运作方式她很了解:标准化流程、风险评估、集体决议。如果她把这事报上去,行会大概率会采取“观察与监测”的保守策略。而在这期间,接触可能会继续,更多人会梦见“天使”、“知识”或“健康”。

她需要更多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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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村里开始有了年味。虽然离春节还有一个多月,但外出打工的年轻人已陆续返乡,家家户户开始腌制腊肉、准备年货。空气里多了油烟、香料和人间烟火的气息。

槿走在村中小路上,感受着这与她平日工作的幽冥世界截然不同的热闹。杂货店门口,老板娘正和几个妇人聊天:

“我家明明前两天梦见考试得满分,醒来后高兴了一整天!”

“这有啥,我家老刘梦见中了彩票,号码还记得清清楚楚,非要去买……”

“最近做梦的人真多,是不是年头好了?”

槿放缓脚步,装作挑选门口摆着的橘子。

“对了,你们吃过村口老赵家卖的芝麻糖没?”一个妇人说,“新做的,说是改良了配方,吃起来特别香,甜得不腻人。”

“吃过吃过!我家小孩最爱,每天都要买。”

“老赵说是他侄子从城里带回来的新配方。”

槿买了半斤橘子,又绕到村口老赵的零食摊。芝麻糖摆在大玻璃罐里,金黄油亮。她买了一小袋,捏起一块放进嘴里。

甜。正常的甜。芝麻香。普通的糖。

不是她梦里的那种。

她稍微松了口气,但理性立刻提醒自己:对方如果有能力系统性地介入梦境,那么在现实中复刻一种糖果,又有何难?这反而说明,他们的行动是全面的——梦境测试,现实铺货。

当晚,她做了那个关于过年的梦。

梦里的细节清晰得反常:她已故的父母都在,年轻时的样子;多年未见的堂兄弟姐妹聚在一起;院子里架着大锅炸年糕,香气扑鼻;孩子们追逐嬉闹,鞭炮声零星响起。

她感到一种饱满的、近乎胀痛的愉悦。在梦里她就知道这是梦——父母早已去世,家族从未如此团聚——但她允许自己沉浸其中。这是她的潜意识在给自己放假,在应对外部异常的压力下,本能地寻求情感支撑。

醒来时,枕头上有湿痕。

她坐起身,看着窗外渐亮的天光,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些“接触者”,他们提供知识、健康、财富的许诺,但他们不理解——或者说不屑于理解——人类情感需求的复杂性。对他们来说,糖的“甜度”可能只是一个可调节的参数,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为了虚假的团聚而流泪,为什么明知是梦却依然珍惜。

她的理性和感性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对方在理解人类上,存在根本性的盲区。

而盲区,就是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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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开始有计划地搜集信息。她不再只是被动观察,而是主动在接委托时,有意识地引导梦主谈论最近的“好梦”。她整理出一份模式清单:

1. 所有介入性梦境都提供明确利益;

2. 利益类型符合梦主表层欲望(金钱、健康、知识等);

3. 梦主醒来后正面情绪持续,无人质疑梦境真实性;

4. 介入能量会避开已有强烈情感羁绊的梦境领域(如王阿婆对亡夫的思念)。

最后一点尤其重要。这意味着对方的技术或能力,在应对复杂人类情感时,存在规避倾向。

与此同时,现实中的“芝麻糖现象”在扩大。邻镇出现了“改良版”花生糖、麦芽糖,广告语都是“新配方,新体验”。买的人都说好吃,销量很好。

槿托城里的朋友买了各种“新配方糖果”寄来。她逐一品尝,用梦魇使者的感知能力分析成分。物理层面都是普通食材,但能量层面……有一丝极微弱的、整齐的残留。像签名。

十二月底,她等到了。

一个特别的委托找上门。来人是行会的中级使者,姓陈,平时负责区域协调。

“有个棘手的案例,”陈使者开门见山,“市里一位重要人物,连续梦见‘未来顾问’给他提供战略建议。建议的质量极高,醒来后验证,部分短期预测已成真。但他开始依赖这些梦,甚至白天决策时也会等待‘梦境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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