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净土追寻(1/2)
在村子的最东头,几乎要挨着那片绵延不绝的苍翠山峦的地方,有一道低矮的、常年被茂密常春藤覆盖的灰墙。墙内,是槿的世界。
村子里的炊烟升起的方向总是向着西边,那里是人群聚居处,是集市,是喧嚣。而槿的小院,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安静角落,独自面对着日出与山岚。一扇老旧得木纹都已深刻如岁月的门,几乎总是虚掩着,仿佛在说,这里欢迎的,不是纷至沓来的访客,而是随风潜入的落叶、月光,以及偶尔迷路的小生灵。
院墙内,是槿用几十年光阴细细经营出的方寸净土。这里没有名贵的花木,却有着最蓬勃的生机。春天,墙角那几株老梅落尽最后一片花瓣后,兰草的幽香便悄然弥漫;夏日,一口半埋在地里的大水缸中,荷叶亭亭,偶尔有蜻蜓立在上头,引得缸里的几尾锦鲤倏忽摆尾;秋深了,那棵老桂树会洒下碎金般的花朵,香气甜得能浸透梦境;待到冬日,又是那几株梅,顶着风雪,吐出冷冽的芬芳。石阶缝隙里,青苔茸茸
雨后被洗刷得翠绿欲滴,踩上去,是柔软的寂静。墙角郁郁葱葱的青竹节节高升自带一缕仙气,枝叶随风飘浮有一种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感觉。
槿的日子,就镶嵌在这四季流转的风景里。她是个作家,也是个画师,至少在户籍簿的“职业”一栏,她这么填。但在村里人看来,槿更像个“闲人”。她的画,卖不出价钱,不过是些山野花草、猫狗虫鱼,笔墨清淡,没有浓烈的情感,也看不出什么高深的技法。她的文字更是如此,记录的都是些琐碎——今日蔷薇结了几个花苞,昨夜雨水敲打窗棂的声音像谁在低语,那只三花猫又在哪片阳光下睡成了滚圆的一团。稿费微薄,仅够她维持这清贫而自足的生活。
但槿从不在意。她的财富,不在银行的账户里,而在清晨用竹帚扫净落花时,掌心感受到的晨露微凉;在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宣纸上投下斑驳光影时,笔尖与纸张温柔的摩擦声;在傍晚她端出食盆,那两只狗欢快地摇着尾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她手心的温暖里。
四只猫,是她的护法,也是她最亲密的家人。墨玉高傲而慵懒,大部分时间都在窗台、屋顶或者槿的膝头打盹,只有在槿凝神作画时,它会跳上桌案,用尾巴尖儿拂过未干的墨迹,仿佛在品评。麦兜则憨厚忠诚得多,它总是安静地卧在院门旁,警惕着可能闯入的陌生人(虽然几乎没有),更多的时候,只是用它那双温顺的淡蓝色眼睛,追随着槿的身影,仿佛守护着她,就是它生命的全部意义。
晨起幕落,槿用虔诚的心诵经礼佛,燃灯焚香,从经藏中寻求智慧法典,槿抄写儒家经典,道德经,离骚经,更是从儒家思想中寻求内敛与高效的人格魅力,从道家八大神咒中寻求自然法物,兵道阀谋的大智慧策略,儒释道三家是槿的严师益友,槿每修行精进一份便更虔诚一分。
槿还有个暖棚,冬天花草便在此处过冬,顺带着种些蔬菜,扦插些苗木,夏日葱茏的花草全凭这暖棚培育幼苗,槿还学习了许多手工,如手工安神香,手工草木洗发皂,用纯草木手工扎染布料……手工缝制茶席,手工编织花篮,太多太多的热爱,槿存续的生命内核超强超大,这便是槿作为“槿”的全部世俗生活。简单,平庸,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扎实的安宁。
然而,当最后一抹晚霞被夜色吞没,当村庄彻底沉入睡眠,万籁俱寂之时,槿的另一重生命,便悄然苏醒。
她是幽冥的使者,也是梦魇的使者。这并非她自己选择的身份,这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或者说,使命。
她的灵识,可以如轻烟般脱离躯壳,潜入众生交织的梦境之海。她能看见那些被恐惧、悲伤、执念缠绕的梦境,像一团团浑浊的雾气。作为梦靥使者,她会轻轻拂过那些战栗的灵魂,用她院中花草的清香,或是记忆中一段宁静的梵唱,为他们驱散噩梦的阴影,引导他们走向平和,直至安然回归现实的黎明。这项工作,带着一丝悲悯的凉意。却也能抚平人们焦作的愁绪,
而作为幽冥使者,她则拥有踏入凡人难以企及的极乐净土——忉利天的殊荣。这,是她对“美好生活”更深层向往的寄托,也是她修行的一部分。槿从佛法海会中吸取的大智慧指引槿从善如流,循序渐进的指引魂魄走向光明。
闭上眼,心神彻底沉静,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再“睁开”眼时,感官已被完全刷新,置身于一个无法用尘世任何语言精确描绘的所在。
忉利天没有日月,却无处不在光明的包裹之中。那光并非刺眼,而是柔和的、温润的,仿佛是从万物内部自然生发。它流淌在脚下,如同温暖的泉水;它萦绕在指尖,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呼吸之间,吸入的都是清冽纯净的光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韵律,那是天籁般的梵唱,不需要耳朵去听,而是直接与灵魂共振,让每一个躁动的念头都渐渐平息,归于澄澈。
在忉利天,槿最流连忘返的,是那片浩瀚无垠的七宝莲池。
池水清澈见底,却又深不可测,映照着天空中流动的祥光瑞彩。池中,是无数无数的莲花。它们并非人间单一的色泽,而是呈现出种种珍宝的光华与质地。有的如琉璃般剔透,花瓣脉络清晰可见,内里有柔和光晕流转;有的如真金熔铸,熠熠生辉,庄严无比;有的是砗磲的莹白,温润如玉,不染丝毫尘埃;有的似赤珠玛瑙,红得深邃而温暖;还有白银、琥珀、珊瑚……种种色泽,交织成一片绚烂而又不可思议的宁静。微风吹过,莲香清远,非世间任何花香可比,那香气能直接渗入灵识深处,涤荡所有疲惫。巨大的莲叶轻轻摇曳,花瓣上的露珠滚落池中,发出的不是水声,而是清越悠扬、如同金玉相击的妙音,与空中的梵唱相应和,构成永恒的法曲。
她常选择池边一朵巨大的琉璃色莲花坐下,静静地聆听佛陀讲经。佛陀的法相并不固定,有时是巍巍金身,有时只是一团温暖的光明,有时,甚至就是池中那朵最美的莲花。他的法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浑厚带着磁性,如同最甘冽的泉水,潺潺流入心田。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佛陀的声音在光、香、音的交融中缓缓流淌,“心能转物,即同如来。你所见的流光溢彩,并非外境独有,而是你自性本具的光明。你所向往的极乐,亦不在遥远他方,当下一念清净,便是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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