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逆旅独行(1/2)
槿的院子,是槿画了结界的地方,它静静矗立在远离尘嚣的乡村边缘,槿的院子里花草茂盛,一棵车厘子树也枝繁叶茂,一缸荷花铜钱草郁郁葱葱,四只猫两条狗是这座小院的忠实守护者。
院子里有间暖阁,中式风格,实木置物架上陈列着各种书籍,画轴,颜料,笔墨,还有收藏的茶器,茶叶,……地下铺了张超大的中式地毯,一张矮几放在上面,周围放置着几个槿扎染做成的坐垫,进门最中轴处是槿设置的神龛,一张本色长条案上方一尊水月观音像端坐着,双眼微睁,坐姿悠闲静静的守护着这个道场,桌面上还有一尊地藏王菩萨和一尊观世音菩萨,,槿平时诵读的经书也放在条案的边侧,酥油灯盏静静的燃着,香炉里檀香也燃的正旺。这是槿提升内核的所在。
院子里还有一座凉亭,纯实木,做工不是太精致,但也十分入目了,凉亭里放着一张苹果木做的茶座,四个小圆木是槿给茶桌配的茶座,这些个器茗是槿用院子里死掉的苹果树精雕细琢才旧物改造的,桌子上的花瓶里是槿每日早上村子里溜达采摘回来的野花,这样的景,槿觉得雅致幽静,很适合自己。
槿很少邀人到院子里做客,唯有屋檐下挂着的一串风铃,偶尔被风拨弄,发出几声空洞而清冷的回响,不知名的小鸟才是院子里的常客,槿常常放些米粒在院子里,尤其在冬天常常布施这些小生灵,还有流浪猫偶尔会来院子里觅食,四只猫两条狗见怪不怪的,瞪着眼睛看外来人员蹭它们的食粮也不管不顾,
槿,就住在这里。槿是个平庸的作家兼画师,稿费勉强糊口,亲戚们早已疏远,视槿为家族里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槿没有什么朋友,感觉也不太需要。因为槿的世界,不在阳光之下,而在梦境深处。槿是一名暗隐的梦魇使者,一个在睡梦中修心养性,并能踏入幽冥之界的行者。槿的职责,是引渡那些被困在噩梦与执念中,无法超拔的众生。
今夜,月凉如水,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棂,在槿粗糙的木地板上投下冰冷的光斑。
槿沉沉睡去。
几乎立刻,槿便感知到了不同。这不是她惯常穿梭的那种光怪陆离、充满象征的梦境。这里的空气粘稠而沉重,弥漫着一种铁锈般的绝望气味。槿低头,发现自己坐在一架冰冷的木质轮椅上。他试图移动——双腿如同沉睡的朽木,毫无知觉,彻底背叛了她自己。
一股冰冷的恐慌,并非来自他自己,而是来自这个梦境本身,开始渗入槿的骨髓。槿是梦魇使者,本应是梦境的主宰或观察者,此刻却深深陷入了梦境的无力之中。
槿环顾四周。街道宽阔,两旁是扭曲变形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不出任何影像,只有一片浑浊的灰暗。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种无处不在、来源不明的幽暗微光。街道空无一人,寂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中流动的嗡鸣。
“家……”一个念头无端浮现,带着强烈的渴望,“我要回家。”
可是,家在哪里?这条街道陌生得令人心寒,每一个方向看起来都一模一样,延伸至无边无际的混沌。槿甚至记不起自己现实中小院的模样,记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油烟。
槿开始用手推动轮椅的轮子。轮轴发出干涩的“嘎吱”声,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里,刺耳得吓人。槿艰难地前进,手臂很快酸软无力。槿路过一个又一个街口,每一次选择都凭直觉,但每一次都通向更深的迷途。建筑变得越来越怪异,时而挤压靠近,仿佛要将她压扁,时而无限退远,留下槿在一片虚无的广场中央。
这不是槿熟悉的幽冥之界。幽冥之界虽有亡魂,但有路径可循,有规则可守。这里,只有纯粹的迷失。
偶尔,有模糊的影子掠过街角,或漂浮在高层窗户之后。它们没有面孔,只是一团人形的焦虑。槿试图呼喊它们,向它们问路,但他的声音被剥夺了,只能做出无声的口型。那些影子漠然无视,或者更快地缩回黑暗中,仿佛槿才是那个令人恐惧的存在。
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我。作为梦魇使者,槿习惯于面对恐惧,但此刻的无力与迷失,是一种更本质的摧残。槿的修为,她引渡他人的能力,在这梦境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她连自己都救不了。
就在绝望达到顶点,几乎要放弃挣扎时,槿轮椅前的空间微微波动起来。一个半透明的、闪烁着微弱磷光的身影缓缓凝聚。那是一个老妇人的形态,她的面容哀戚,眼中是无法化解的迷茫与痛苦。她无法说话,但槿能直接感知到她的执念——她找不到回家的路,她被困在这里太久太久,久到几乎要化作街道的一部分。
槿瞬间明白了。
这个梦境,不是槿的。或者说,不完全是槿的。槿是一个闯入者,一个被“邀请”来的使者。这双腿残疾,并非象征他自身的无力,而是为了让她彻底“体验”这亡魂的状态——无法行动,无法前进。这找不到归家的迷途,正是这老妇人最深的执念所化成的牢笼!
槿之所以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是因为这梦境的根基,源于另一个灵魂最纯粹的绝望。它强大到几乎吞噬了作为使者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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