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这诗……当真是秋延所作(2/2)
温澈舔了舔嘴唇,小声道:“是姐夫的一位朋友!一个,嗯,非常神秘的朋友!姐夫以前跟我提过一嘴,说这位朋友有大才,只是性情孤僻,不愿显露人前。姐夫还说过,若有机会,定要引荐给我认识,可惜一直无缘得见。这次估计是姐夫被赵玉卿那帮人逼急了,才,才借用了那位朋友的诗作,镇一镇场子。”
“神秘朋友?” 温敬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
“莫非是帮忙查账本的那位朋友?” 他心中念头急转。
一首诗,能瞬间将喻万春推到风口浪尖,带来巨大的名声,但也埋下了巨大的隐患。若被揭穿是剽窃,温敬不敢想那后果。
“具体我也不知道,” 温澈摊手。
“姐夫那人您也知道,看着和气,心里主意正着呢,他不说,我也问不出来。不过爹您放心,这事儿就我和姐夫,还有,可能他身边那个叫孙小满的知道点影子,其他人绝对不知情!我嘴巴严着呢!”
温敬看着儿子信誓旦旦的样子,心中忧虑并未减少。纸终究包不住火。
他看着手中那份诗稿,那“一览众山小”的气魄,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随时可能将温家卷入其中。
他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你务必守口如瓶!另外,找机会提醒秋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让他行事务必,务必谨慎!这文名,既是机缘,也是祸端!”
“知道了爹!” 温澈连忙点头。
与此同时,温家酒楼后院的雅间内。
喻万春的妻子,温云舒,正静静地坐在窗边。她手中也拿着一份《望岳》的诗稿,窗外是醉仙楼后院喧闹的备菜景象,而她的目光却落在诗稿上,久久未动。
她容颜清丽,气质温婉中带着一丝清冷。
作为喻万春的妻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位“夫君”的底细。入赘温家,是家族权衡的结果,两人之间并无多少情愫,更像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喻万春打理酒楼的本事,她看在眼里,也是别人之才。
要说他文采风流?绝句惊世?这绝非她所认识和知道的喻万春。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会当凌绝顶”的字句,眼神复杂难明。
震惊?有之。
疑惑?更多。
她想起了玲儿跟她还说过的,自己这位夫君偶尔深夜独坐在他那小院时,望着星空那深不见底的眼神;有时会脱口而出一些闻所未闻却精辟至极的词句;想起了他对待下人那种不经意流露出的、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平等态度。
“这诗,真是你写的吗?”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白皙的脸上,映照出一抹深思。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这这位名义上的夫君越来越看不透了。
越靠近他,越能感觉到这夫君身上笼罩着的迷雾。
这首横空出世的《望岳》,像一把钥匙,似乎要打开一些她未曾触及的秘密。
而此刻,事件的中心人物喻万春,正坐在温家酒楼账房里,听着二叔温景行激动地汇报着近日因“诗名”而带动的客流增长。
喻万春脸上挂着淡淡的,无可挑剔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他一边翻看着账本,一边随口应付着温景行的溢美之词。
“嗯,知道了。客流多了是好事,但菜品和服务更要跟上,别砸了招牌。” 他语气平淡,丝毫没有因自己“名动南城”而有半分得意忘形。
掌柜连连称是,心中对这位“深藏不露”的姑爷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待掌柜退下,账房内只剩下喻万春一人。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街道上行人如织,隐约还能听到茶摊上有人在高声谈论着“喻才子”和那首《望岳》。
喻万春望着远处青阳山朦胧的轮廓,眼神深邃如古井。
“一览众山小。”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复杂的弧度,带着一丝自嘲,又仿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苍茫,“杜甫啊杜甫,你这诗,分量可真不轻。”
原本就是想震一震当时在场的人,没想到竟然引得如此反响!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那件青衫,仿佛要拍掉并不存在的灰尘。这突如其来的“文名”,对他这个只想低调赚钱、安稳度日的赘婿来说,是福是祸?
他想起岳丈温敬最近看自己时那探究和忧虑并存的眼神,想起小舅子温澈那副“我知道大秘密但我打死不说”的滑稽样子,想起妻子温云舒那愈发清冷沉默、若有所思的神情。
麻烦,才刚刚开始。
赵玉卿、周破虏那些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剽窃得来的万丈荣光,又能持续多久?
那位“神秘的朋友”,又该如何圆这个弥天大谎?
山雨欲来风满楼。
喻万春轻轻关上窗户,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他坐回书案前,拿起了一把昨日让张虎买回来的刻刀,他神情专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只有那微微蹙起的眉峰,泄露了他心底的一丝凝重。
他需要钱,需要很多钱。
只有掌握足够的资本,才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拥有立足之地,甚至,拥有掀桌子的底气。这温家酒楼,还远远不够。
名声?不过是虚妄的泡沫。可这名声却能换回实打实的利益。
你看那苏博文,丰乐楼举办诗词魁首之后,据传今年的举子已经内定了,而这举子也就意味着有了官身。
可是该如何做呢?
青阳观之行,遇到赵清波,让喻万春有了一个想法,一个活出另一个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