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债务深渊·双钥共鸣（1/2）
“规则胃袋”
踏入规则之门的瞬间，凌薇薇感到自己像是被投入了湍急的“概念洪流”。
不是黑暗，也不是光亮，而是一种无法用视觉描述的“信息过载”——无数扭曲的债务条款、利息计算公式、违约惩罚条例化作实质的文字链条，在她意识中疯狂冲刷。每一个条款都在尖啸着“偿还”，每一个公式都在计算着她的“存在价值”，每一条惩罚条例都在试图在她灵魂上刻下新的枷锁。
“固守本心！”修的低喝在她耳边炸响。
烬火在他们周围燃起一道薄薄的屏障，那些文字链条撞上屏障，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屏障在剧烈颤抖，但勉强支撑住了。
凌薇薇强迫自己睁开规则视域——眼前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他们正站在一个“空间”里，但这空间完全由蠕动的债务条款构成。墙壁是密密麻麻的借贷协议，天花板是不断滚动的利息复利表，地板是深不见底的违约深渊。空气里飘浮着灰白色的“债务尘埃”，每一粒尘埃都是一个微小的、未清偿的承诺。
而空间的中心，悬浮着那个银发女孩。
她脖颈上的黑色项圈正延伸出无数细小的锁链，与整个空间的所有条款连接在一起。女孩蜷缩着身体，双眼紧闭，但睫毛在剧烈颤抖——她在承受整个“债务集合体”的规则压迫。
“她不是锚点。”修突然说，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她是‘供体’。”
凌薇薇看向他。
“债务集合体需要持续运转，就需要源源不断的‘债务概念’输入。而她……”修指向女孩项圈上不断闪烁的咒文，“她的体质被改造过了，现在每分每秒都在从全宇宙吸收‘未清偿债务’的信息流，再通过项圈转化为这个空间的养料。她活着，这个空间就会不断壮大；她死了，空间会崩塌，但所有被吸收的债务概念会瞬间爆发，把铁时空彻底污染。”
他握紧拳头，烬火在指缝间迸溅：“暗影给了铁时空一个‘死局’——救她，等于喂养债务集合体；杀她，等于引爆债务炸弹。”
凌薇薇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救她’或‘杀她’，而是‘解放她’。”
她向前一步，无视周围疯狂扑来的条款链条，“序”之手环爆发出纯净的秩序之光。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条款文字竟然开始“停滞”——不是被净化，而是被强制进入“逻辑暂停”状态。
“修，”她头也不回地说，“用你的烬火连接她的项圈。你们都是钥匙胚体，你的‘重构契约’应该能暂时干扰项圈的运转机制。”
“那你呢？”
“我要做一件更危险的事。”凌薇薇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我要把这个空间的‘规则定义’，从‘债务追索’强行覆盖为‘债务重组协商’。”
修瞳孔一缩：“那会直接触动债务集合体的底层规则反噬——”
“所以才需要你争取时间。”凌薇薇打断他，眼中秩序铭文开始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流转，“快！”
修不再犹豫，烬火化作一道金红色的细流，跨越空间的阻隔，精准触碰到女孩脖颈上的黑色项圈。
项圈猛地一震！
“双钥共鸣”
在烬火触碰到项圈的刹那，修感到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白色的房间，冰冷的仪器贴满全身。穿着白大褂的人影在玻璃墙后记录数据。脖子好痛，有什么东西被植入了。他们叫她“夙”，编号七十三。他们说，你是特别的，你能‘听到’债务的呼唤。从今天起，你要帮助那些无法偿还的人‘解脱’……
……第一个“客户”是个老妇人，她跪在夙面前，哭着说自己欠了高利贷，儿子被抓走了。夙伸出手，触摸老妇人的额头。有什么东西从老妇人身体里流了过来，沉甸甸的，充满了绝望和愧疚。项圈开始发烫，把那些东西吸收、转化。老妇人停止了哭泣，眼神变得空洞，喃喃说着“我不欠了，我不欠了”，然后摇摇晃晃离开。夙看着她的背影，胃里一阵翻涌……
……第一百个，第二百个……项圈越来越重，吸收的债务越来越多。夙开始做梦，梦里无数张脸在哭喊，无数双手在抓她。她想摘下项圈，但白大褂们说，不行，你是钥匙，你是门扉，你是伟大的‘债务净化系统’的核心部件。你的牺牲，会拯救无数被债务压垮的人……
……直到那天，一个穿着黑袍的影子出现在白色房间里。所有的白大褂都跪下了。影子说，测试结束，这个钥匙胚体的‘债务承载力’已达到阈值。现在，把她投放到铁时空，进行‘大规模环境压力测试’。夙想反抗，但项圈锁死了她的意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扔进黑暗的裂隙……
记忆的洪流冲刷着修的意识。
他看见了夙——这个银发女孩——过去三年里被迫吸收的数千份债务，每一份都带着原主人的痛苦、绝望、不甘。那些情绪沉淀在她灵魂深处，化作沉重的淤泥。
而项圈，就是把这些淤泥转化为“债务规则燃料”的转换器。
“夙。”修用烬火传递意识呼唤。
蜷缩的女孩身体猛地一颤，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银灰色的瞳孔对焦在修身上，先是茫然，然后逐渐凝聚成难以置信的震颤。
“你……也是……”她的意识微弱如风中之烛，“钥匙……”
“曾经是。”修将更多的烬火传递过去，“但我把债务重构了，变成了守护契约。现在，我要帮你做同样的事。”
“不行的……”夙的意识里涌出巨大的恐惧，“项圈已经和我灵魂长在一起了……强行剥离，我会死……而且那些债务会全部爆发……”
“我们不剥离。”修控制着烬火，小心翼翼地在项圈的咒文结构里寻找节点，“我们‘改写’它。用我的烬火作为‘新契约’的模板，覆盖掉原有的‘债务转换协议’。但你需要配合我——把你吸收的所有债务，不是转化为规则燃料，而是……”
他顿了顿，传递过去一个概念：“而是转化为‘待重组的可协商条款’。”
夙愣住了。
债务……可以协商？
在她的认知里，债务是绝对的，必须连本带利偿还，否则就会触发惩罚。这是项圈灌输给她的底层逻辑。
“债务从来都不是绝对的。”修说，烬火开始侵入项圈的核心咒文节点，“在更古老的契约体系里，债务可以被减免、展期、重组，甚至在某些条件下被豁免。项圈灌输给你的，是暗影扭曲过的‘绝对追索法则’——那不是宇宙的真相。”
项圈开始剧烈反抗！
黑色咒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试图将烬火驱逐。但修的烬火已经找到了三个关键节点，死死咬住。
“夙！”修低喝，“回忆！回忆那些债务原主人……他们真的全都‘不想偿还’吗？还是只是‘暂时无力偿还’？他们真的全都是‘恶意违约者’吗？还是被生活所迫的普通人？”
夙的意识剧烈波动起来。
记忆的碎片翻涌——
那个老妇人，她想偿还，但儿子重病需要钱……
那个年轻人，他创业失败，不是故意跑路……
那个母亲，她借高利贷是为了给孩子交学费……
“他们……”夙的声音在颤抖，“他们不是坏人……”
“所以债务不该是枷锁。”修的烬火骤然爆发，金红色的火焰沿着项圈的咒文脉络疯狂蔓延，“它可以是‘延期支付的承诺’，可以是‘分期履行的约定’，可以是‘在能力范围内尽力而为’的责任——唯独不该是‘不偿还就毁灭’的诅咒！”
项圈的黑色开始褪色！
但就在这一瞬——
整个债务空间突然剧烈震动！
“陷阱启动”
凌薇薇正在强行覆盖空间规则定义。
秩序之光已编织出一张巨大的“重组协议网络”，试图将那些疯狂的债务条款捕捉、固定，然后贴上“协商中”的标签。进展艰难，每覆盖一个条款，就有十个新的条款从夙的项圈中涌出。
但突然，所有债务条款同时停滞了。
然后，它们开始……重组。
不是无序的混乱，而是某种精密的、预设的“程序响应”。
条款文字拆解、重组，在空间中构筑出三道巨大的“门扉”。
第一道门扉，由无数“情感债务”条款构成——家人间的亏欠、朋友间的辜负、爱人间的背叛，所有基于情感的“未履行承诺”在其中哀嚎。
第二道门扉，由“生存债务”条款构成——借米还粮的古老契约、救命之恩的未报、生死关头的欠条，每一笔都沾染着血与泪。
第三道门扉，最庞大，也最恐怖——由“存在本身即是债务”的哲学条款构成。“你出生就欠父母养育之恩”、“你活着就消耗宇宙资源”、“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世界的索取”，这些根本性的、无法清偿的“原罪条款”在其中翻滚。
三道门扉同时打开。
从第一道门中，走出了一个模糊的、由光与影构成的“夏雄哥”。
“团团……”那个虚影开口，声音和雄哥一模一样，却带着冰冷的失望，“妈妈养你这么大，你却说走就走，去当什么平衡者……你不觉得，你欠这个家一个交代吗？”
凌薇薇的心脏像被狠狠刺了一下。
从第二道门中，走出了“孙策”——银时空那个为她挡下致命一击、最终牺牲的年轻盟主。
“凌姑娘，”孙策的虚影浑身是血，眼神却温和，“你说过会照顾好银时空的，对吧？可现在，铁时空陷入危机，你却在这里救一个陌生的女孩……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
凌薇薇的呼吸开始紊乱。
而第三道门中，缓缓浮现的，是……她自己。
一个完全由“秩序数据”构成的、没有人性的“凌薇薇”。
那个数据体睁开眼，眼中是绝对的理性：“情感是低效的，羁绊是累赘的。你为了救一个人，却可能害了整个铁时空——这样的选择，符合‘秩序’的定义吗？你所谓的平衡，不过是优柔寡断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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