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要多少钱（2/2）

林夏每天都要看好几封信，回好几封信。

有时候一封信还没写完，下一封就来了。

她让人在案边放了个筐，看完的信放左边，没看的放右边，要回的放中间。

那筐换了一个又一个，信还是一封一封地来。

有一天，她收到一封信是从西边一个叫青石县的地方来的，写信的人是个年轻的大夫，姓崔，是太医院派出去的。

他在信里说青石县的天花闹得厉害，全县四个镇，八个乡，三十六个村，没一个幸免。

他去了之后先给县衙的人种，再给镇上的百姓种，忙了半个月种了两千多人，可药材不够了，他让人回去取，路上走了十天，等药材送到之后，期间又死了三百多人。

他在信里写：“林大人，下官斗胆说一句，这路还是太慢了，要是能再快些，少走一天，就能多救好几个人，下官看着那些人死心里难受。”

林夏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皇上是想着好，让商队跑得快，让百姓日子好过，谁能想到，路好了，天花也跑得快了。

可要是没有这条路，那些药材送不过去，那些大夫赶不过去，死的人只会更多。

路没错。

错的是这病。

她把信收起来，继续写回信。

她告诉那个崔大夫，让他再坚持些日子，药材很快就到。

又告诉他，让他把那些种过痘的人组织起来，教他们怎么用，让他们帮着一起种。

一个人种不过来，十个人总能种过来。

信送出去之后，她又让人去催药材的事。

那一批药材本来是三天后才出发的，她让人改成明天就走，连夜装车，多派几个人护送。

马大夫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大人您别太累了，您这身子刚养好经不起这么折腾。”

林夏摇摇头：“我没事，那边等不起。”

马大夫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各地的消息越来越多。

有的地方，天花已经压下去了。

种痘的人多，发病的人少，慢慢就没了。

有的地方，天花还在闹。

种痘的人少，不信的人多，死了一个又一个。

有的地方，两样都有。

一半人种了，没事；一半人没种，死了。

那些死了人的家里，哭着喊着要来种，可已经晚了。

种了也没用，防的是以后，救不了现在。

林夏看着那些信，心里沉甸甸的。

她知道，这事急不得。种痘这事，得慢慢来，得让人信。不信的人，你逼也没用。可看着那些人死，她心里难受。

有一天晚上她正在灯下看信，刘公公忽然来了。

他是带着皇帝的旨意来的，皇帝说让她别太累注意身子。

又说让她明天进宫一趟，有要事商量。

林夏应了，送走刘公公又继续看信。

第二天一早，她进了宫。

御书房里，皇帝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听见她进来，他转过身，看着她。

“来了？”他问。

皇帝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林夏，朕今天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林夏点点头：“陛下请说。”

皇帝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你说牛痘这方法真能让天花绝了根吗？”

林夏想了想说：“臣不敢说一定能，但臣能说只要种的人够多天花就传不开。传不开，慢慢就没了。”

皇帝点点头，又问：“那得种多少人？”

林夏毫不犹豫道：“越多越好，最好人人都种。”

在现代天花病都绝种了都。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要多少钱？”

林夏又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

她想了想老实答道：“臣没算过，但臣知道种一个人，药材钱、人工钱、吃饭钱，加起来不到一钱银子，全国按两千万人算也就是两百万两。”

皇帝听完，沉默了很久。

两百万两不是小数目，但要是能把天花绝了根，两百万两，值。

他站起来背对着林夏，说：“你先回去吧，这事朕再想想。”

林夏站起来退了出去。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回头一看，是刘公公，跑得气喘吁吁的。

“林大人！林大人！”刘公公跑到她跟前，喘了几口气说：“陛下说了，让您回去歇着别太累。还有陛下说了那两百万两他出。”

她点点头，轻声道：“臣知道了。”

她不觉得意外，两百万量确实是不小的数目，但是值得,正常人都知道要怎么取舍。

刘公公又跑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