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来得及（2/2）

有的村子干脆整个封了，路口堆着石头，没人守着，也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活人。

周虎让人把马车赶得快些，能不停就不停。

可有时候不得不停。

前头有路障，有官兵守着要检查公文，要问话，要登记，折腾半天才能放行。

有一回，他们被拦在一个镇子外面。

守镇子的是个年轻的小将，一脸疲惫，眼睛红红的。

他看了公文，又看了看马车，忽然问：“车里是林大人？那个治天花的大人？”

林夏掀开帘子，露出脸来。

那小将看见她，忽然跪下来，磕了个头。

林夏赶紧让他起来。

他站起来眼眶红红的，声音发哽：“林大人，我爹娘就是那年天花没的。那年我才八岁，要不是您，我也活不下来。您这回来了，一定能救他们......”

林夏看着他喉咙有些发紧，点点头轻声道：“我尽力。”

那小将擦了擦眼睛，挥挥手，让人把路障搬开。

马车继续往前走。

走了整整二十天，终于到了京城。

京城城门紧闭，门口站着黑压压一片官兵，手里拿着刀枪，一脸警惕。

周虎下去交涉，递上公文，又让人往里传话。

等了半天，城门才开了一条缝，让他们进去。

城里的景象，比路上那些村子强不了多少。

街上没什么人，店铺都关着门，偶尔有人影闪过，也是匆匆忙忙的，躲着走。

路边有粥棚，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人在那儿施粥，排队的人稀稀拉拉，都离得远远的。

林夏掀着帘子，看着外面一句话也没说。

马车一直走到宫门口才停下。

刘公公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见她下车赶紧迎上来，眼眶都红了：“林大人，您可算来了。陛下等您好些天了！”

林夏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御书房里，皇帝正坐在案后，面前堆着厚厚一沓折子。

他比从前瘦多了，眼窝深陷，脸色蜡黄，一看就是好些天没睡好。

看见林夏进来，他抬起头，让她坐下。

林夏在椅子上坐好，等着皇帝说话。

皇帝没说话，只是把那些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林夏接过来，一封一封看。

全是报天花的。

哪个县封了，哪个府死了多少人，哪个镇已经没人了，哪个大夫殉职了。

一封一封，全是坏消息。

她看完最后一封放下，抬起头看着皇帝。

皇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声音沙哑得厉害：“朕修路的时候，想的是好事。路好了，商队跑得快，百姓日子好过。现在看路好了，天花跑得也快。朕这是给天花修的路。”

林夏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陛下，路没有错，错的是天花。”

皇帝睁开眼，看着她。

林夏继续道：“臣这些年在岭南试了牛痘的方法已经试成了，京城这边方院使也试了几千人都没事。只要把这事推广开，往后的人再也不用怕天花了。”

皇帝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希望，又带着一丝疑虑：“能来得及吗？现在闹成这样，还来得及吗？”

林夏点点头：“肯定来得及，只要朝廷下令让人把药粉送到各处，让各地的大夫学会怎么用就能压下去。天花这病防比治容易。现在虽然闹大了，但只要防住了就能断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