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天花（2/2）

过了许久，林夏才转过身，轻声道：“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先把药材备好，别的一步步走。”

马大夫点点头：“我听大人的。”

林夏又看了一眼那架子上的瓶瓶罐罐，然后推门出去。

外头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那些药材地一片碧绿，风吹过来，叶子哗啦啦响。

她站在门口，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那年瘟疫最凶的时候，她站在死人堆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能救一个是一个。

现在，她要做的事，比救一个人更大。

能不能成，她不知道。

但总要试一试。

她抬脚往外走，马大夫跟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药材的事。

她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两句，就这么慢慢走出了庄子。

回村的路上，马车走得不快。

林夏靠在车壁上，掀着帘子往外看。路边的田野一片碧绿，远处炊烟袅袅，隐约能听见孩子的笑闹声。

她放下帘子，闭上眼。

从庄子回来之后，林夏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

之前那些日子，她虽然身体好了，但多数时候还是待在院子里，看看书、写写字，日子过得闲散。

可现在，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吃了早饭就往庄子跑，有时候一去就是一整天，天黑了才回来。

叶氏心疼她，念叨了好几回：“你身子刚好别累着了，有什么事不能慢慢来？”

林夏笑着应：“娘，我知道分寸。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叶氏说不过她，只好由她去。

庄子上的那间小屋，被林夏收拾得越来越像那么回事。

靠墙的架子上，瓶瓶罐罐越来越多，每个都贴着标签，写着日期和内容。

长案上摆满了各种器物。

研钵、筛子、小刀、镊子、陶罐、瓷碗，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马大夫每天跟在她后头打下手，看得多了，慢慢也琢磨出点门道来。

他看林夏从那些陶罐里取出一点点牛痘的痂皮，放在研钵里细细研磨，磨成极细的粉末，然后用最细的筛子筛过，筛出来的粉末细得像烟。

她又从架子上取下几个瓷瓶，里头是她从药材里提的东西。

有的清凉，有的辛辣，有的闻着苦得很。她用戥子称了又称，一点一点往粉末里兑，兑完了再研，再筛，反反复复好多遍。

有一回马大夫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大人，您这是在配什么？”

林夏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停：“让这东西更稳当些。牛痘的毒太野，直接给人用怕出岔子。得用些东西中和中和，让它温和些，能用。”

马大夫听得似懂非懂，只知道点头。

又过了些日子，第一批东西总算配出来了。

林夏把那小瓷瓶拿在手里，对着光看了半天，然后对马大夫说：“需要找东西试试了。”

马大夫愣了愣：“找什么？”

“活物。”林夏说，“先找小的，鸡啊鸭啊什么的。看看用上之后有什么反应。”

马大夫去村里买了几只鸡，关在庄子后头的一个小笼子里。

林夏每天给那些鸡用一点点配好的东西，然后仔细观察，记下它们的变化。

—吃食怎么样，精神怎么样，身上有没有起东西。

那些鸡活得好好的，该吃吃，该喝喝，一点事没有。

林夏又在鸡身上试了几回，换了不同的配法，结果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