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跪谢（2/2）

人越聚越多，东西也越堆越多。

鸡蛋、青菜、腊肉、布鞋、腌菜、干蘑菇……

乱七八糟摆了一地，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可每一样都裹着热腾腾的人情。

权贵们曾经求而不得的治疗机会，在那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却落在了百姓们的头上。

和初衷相反，但是看到此时此景，林夏倒是没有觉得后悔的。。

林冬眼睛发酸，回头去看马车。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林夏的脸。

她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东西，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叶氏在旁边抹眼泪，林父背过身去，肩膀微微抖动。

半晌，林夏轻声说：“哥，让他们……都起来吧。东西收下，替我谢谢他们。”

林冬点点头，转身大声道：“林大人说了谢谢诸位乡亲，你们的心意，她都收下了！都起来吧，地上凉！”

那些人这才陆陆续续站起来，却不肯走，就站在路边，眼巴巴地看着马车。

周虎过来低声问林冬：“林大人，要不要末将驱散他们？”

林冬摇摇头：“不用，让他们站着吧。”

马车重新启动。

林夏掀着帘子，看着那些渐渐远去的身影。

那个老太太还站在原地，被人扶着，一直朝这边挥手。

那个年轻媳妇把娃娃举起来，也朝这边晃。

那个瘸腿的老头，拐杖戳在地上，站得笔直。

她看了很久，直到那些身影变成小黑点，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

叶氏握着她的手，哽咽道：“夏儿，你救过这么多人，他们记得你呢。”

林夏没说话，只是轻轻靠回椅背，闭上了眼。

睫毛上，似乎沾着一点极淡的水光。

前头开道的禁军马蹄声依旧整齐有力。

后头的马车上，装满了那些不值钱却沉甸甸的心意。

再往后，那三十个禁军骑兵压着阵，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光。

林夏闭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值了。

那些熬过的夜、受过的累、挨过的骂、遭过的罪，在这一刻，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那些她救过的人，那些她不记得名字的人，替她记住了这一切。

马车继续向南。京城越来越远，岭南越来越近。

而那一队永远归她调遣的禁军，和那些追上来送行的百姓，成了她离开时，最重的分量。

林冬骑马跟在车旁，忽然想起什么，探头对车里说：“夏儿，刚才那个老太太说，她家老头子走之前还念叨你。她说，老头子说，林大人是个好官，老天爷会保佑她的。”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才传出一个很轻的声音：“嗯。”

林冬笑了笑，催马往前去了。

日头渐渐西斜，把官道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走着，像一条看不见头尾的河。

车里，林夏终于睡着了。

睡得比这些日子任何时候都沉，都安稳。

叶氏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看着女儿苍白的脸上那一点难得的平静，眼泪又掉下来，却是笑着的。

马车晃晃悠悠，一路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