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试药（2/2）

夜色渐深，永丰庄无人安眠。

西院救出的近两百名幸存者，已转移至庄外临时隔离棚。

吴太医与净空调集半数医官药材，按“永州防疫备急方”熬煮汤药，药气混着艾草烟气驱散疫影。

幸存者捧着陶碗喝着药汤稀粥，麻木的眼神里透出微弱活气，孩童哭声停歇，只剩疲惫的沉睡。

庄内，周侍郎挑灯草拟文书。

给皇帝的密折详述疫情与冯兆安的滔天罪行，附铁证请求临机专断权及调兵剿匪。

告百姓书用直白口语揭穿冯兆安真面目，昭示朝廷防疫剿匪决心，落款盖好钦差关防与林夏私印。

他吩咐兵士连夜抄写，次日贴遍永州城乡要道，派人随行宣讲。

地牢中，冯兆安独自对着纸笔油灯，手抖得墨汁污了纸页。

门外兵士的动静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他写写停停、涂涂改改，冷汗浸透囚衣，既不敢不写，又怕供词不足以换命。

与此同时，赵猛带着三十名便装精锐，悄无声息潜出庄园，往老君山方向而去，专司侦查之责。

林夏全无睡意，在厢房借着油灯翻阅账本、密信与降卒供词。

账本记录着活人交易的罪恶，密信用暗语勾勒出血腥链条，落款“彪”字粗豪有力。

降卒供词真假难辨，却都指向黑虎寨组织严密、手段残忍，还可能用活人试药炼毒，绝非普通匪寨。

三更梆子声响起，林夏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和衣靠在床板上闭目养神，脑中千头万绪。

永州疫情是否反复、赵猛侦查是否顺利、黑虎寨会否异动、朝廷批复何时抵达、获救百姓如何安置……

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生死，容不得半分偏差。

半睡半醒间，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

林夏猛地睁眼按剑，片刻后，周侍郎带着一名风尘仆仆的驿卒赶来禀报永州急报。

驿卒跪地呈上信函，急声道：“城西隔离区十余人突发高热呕血，出现黑紫斑块，症状更凶险，疑是疫毒变异或混有邪毒。三名医官被感染，吴太医恳请大人速回主持大局。”

林夏心头一寒，强压慌乱阅信。

驿卒补充：“吴太医已封锁隔离区，但犀角、牛黄等药材耗尽，替代方剂效果不佳。城中谣言四起，说大人杀戮引来了疫鬼，人心浮动。”

林夏嘴角泛出冷意，深知谣言来势蹊跷。

“周大人，永丰庄全权交予你。”林夏迅速部署，“加紧逼问冯兆安供词，尽快张贴告示稳民心，严守防疫底线，赵猛有消息即刻传往永州。另外，从抄没财物中取便携金银，让驿卒带回，令吴太医高价收购犀角、牛黄等药材，不计成本。”

周侍郎肃然应下。

林夏整理行装，贴身藏好腰牌与证据抄本，提剑随驿卒牵马出发。

两骑快马冲破浓重夜色，向永州城疾驰而去。林夏伏在马背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赶在疫情失控、人心崩溃前回去。

黑虎寨的威胁尚在，变异疫毒却已成为悬在幸存者头顶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