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相信（1/2）

午后永州城闷热窒息，城隍庙的药味、人声，与城东大杂院的死寂形成强烈对比。

王癞子枯坐正屋破椅，指尖摩挲刀柄，脏衣上汗渍结白。

两名亲信缩在门口，院外被控制的幸存者敛声屏气，阴影里的目光却让他发凉。

“虎子，外面没别的动静？那钦差到底想干什么？”王癞子声音干涩沙哑。

虎子连忙哈腰：“癞子哥，打探的兄弟没回来怕是被扣了，外头都说城隍庙管饭给药，干活还能多拿半块饼，还说钦差有皇帝赐的剑，砍人不用上报，专门收拾咱们这种人……”

“住口！”王癞子怒喝，额角青筋暴起。

老娘失踪、手下人心涣散、补给将尽，那钦差像块冷石，不攻不撤却步步紧逼，掐得他喘不过气。

他眼珠一转，生出毒计：“去棚屋挑两个快死的重症，扔到城隍庙门口！我倒要看看，这钦差救还是不救！”

这是赤裸裸的试探。

救则耗药添险，不救则坏名声。虎子领命，带人拖出两名气息奄奄的病患，像扔垃圾般丢在城隍庙隔离区外十几步处。值守兵士和幸存者见状哗然，议论纷纷，消息很快传到林夏耳中。

林夏正查看重症病患，闻言面不改色。

年轻医官急道：“大人，这是王癞子的毒计！病患已弥留，救之无益，还会引发恐慌，”

净空也面露难色：“见死不救损威信，可药材本就紧缺.......”

林夏擦净手，沉声道：“抬进边缘观察棚单独隔离，医官给基础汤药，珍稀药材留着救有生机的人。”

又吩咐侍卫：“去大杂院喊话，就说钦差令,凡永州百姓，无论病轻病重皆可来求治，朝廷不弃一人！若再有人以病患为工具作恶，为首者立斩不赦，胁从者严惩。”

两名病患被妥善安置，虽生机渺茫，却暖了众人的心。

大杂院里，幸存者听见喊话，再想起被丢弃的同乡，对王癞子的憎恶压过了恐惧，人心彻底动摇。

王癞子又气又无力，所有伎俩都落了空，反倒愈发孤立。

黄昏时分，转机突至。

“大人，朝廷援兵到了！户部和太医院的队伍，押着十几车物资在北门祠堂卸车，还有几十名兵士。”赵猛满身尘土奔回，声音激动：“带队的是周侍郎和吴太医正，说要立刻来拜见您。”

城隍庙内外瞬间欢腾，绝望情绪一扫而空。

“净空迎接官员，赵猛带人协助搬物资，清点药材后交吴太医支配。”林夏强压激动，迅速部署：“再去大杂院传最后通牒，半个时辰内自行走出者免罪，管饭给药，超时我便带兵马清剿，刀剑无眼！”

底气十足的喊话传入大杂院，院内瞬间混乱恐慌。

王癞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看着惶惶不安的手下和眼神不善的幸存者，又念及失踪的老娘，彻底乱了阵脚。

“大哥，怎么办？他们要打进来了！”虎子面无人色。

就在这时，棚屋区爆发出哭喊：“我们出去！不跟王癞子送死！”

王癞子知道大势已去，猛地砍伤阻拦他的虎子，撞开后窗，像丧家之犬般遁入暮色。

树倒猢狲散，其余泼皮或逃或降，幸存者纷纷涌出大杂院。

半个时辰后，大杂院空无一人。

数十名幸存者在兵士引导下接受检查、淋药，随后被分流安置。此时，周侍郎与吴太医正匆匆赶来，周侍郎执礼甚恭：“林大人巾帼不让须眉，陛下特命我与吴太医星夜送物资，后续两批不日即到。”

吴太医递上药材清单，急切道：“您的防疫章程和方剂太医院皆认可，请大人示下，下官即刻接手诊治。”

林夏接过清单，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郑重还礼：“二位辛苦！吴太医速去诊治重症病患，周侍郎劳烦协调粮秣分配和民夫招募。”

她望向有序安置的人群，又看向仍被阴霾笼罩的城池深处，沉声道：“匪患暂平，疫病未除，百废待兴。”

永州的夜晚，首次有了连片星火。

城隍庙、北门祠堂、城东大杂院三处据点遥相呼应，灯火在死寂城池中勾勒出脆弱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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