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为难（2/2）
只是侯府夫人他们不认识，而苏夫人流放岭南的时候，他们还见过几次，也算是熟人了，问苏夫人会更好一点。
林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这倒是个法子。
只是......
他看了看外头天色：“这么晚了......”
“写封。！”林冬忙道，“措辞委婉些，只说小妹身体略有不适，我们兄弟年轻莽撞，不知如何照料，恳请苏伯母指点一二，明日一早差人送过去，想来苏伯母不会怪罪。”
林秋觉得可行，立刻铺纸研墨。
可提笔半晌，那信却写得磕磕绊绊，涂改了好几处。
既要说得清楚，又不能太过直白唐突，实在考验他的文笔。
最后，勉强写成了一封措辞含蓄、但意思应该能让人明白的短笺。
兄弟俩凑在一起又看了两遍，才小心封好。
“明日一早，让可靠的人送去。”林秋松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
林冬却还有些坐立不安：“二哥，你说小妹她现在怎么样？疼得厉害吗？晚膳也没见她出来用。”
林秋心里也记挂：“我方才让厨房炖了红枣桂圆羹，温着，等她醒了随时能喝，等苏伯母回了信，咱们再按着嘱咐来。”
正说着，外头有小厮轻轻叩门：“二少爷，三少爷，厨房问，给姑娘的夜宵可要现在送去？”
林秋忙道：“先温着，等姑娘醒了再说。”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吩咐，“去问问小艾，姑娘可醒了？身上可还好？”
小厮应声去了。
兄弟俩在书房里，对着那封即将送出的信，又担忧，又窘迫，还有一种奇特的、身为兄长却初次触及妹妹另一面生活的笨拙温情。
另一边，林夏院里。
小艾轻手轻脚进来，见林夏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有些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些。
“姑娘醒了？可要用些羹汤？二少爷特意让厨房炖的，温补的。”小艾轻声问。
林夏点了点头。
小腹的坠痛经过按摩已缓解大半，只是那种持续的、令人烦躁的闷胀感和身体的乏力还在。
她确实需要补充点能量。
红枣桂圆羹很快端来，清甜不腻，温度正好。
林夏慢慢喝着，暖意从胃里蔓延开，似乎连那份烦躁都驱散了些。
小艾在一旁，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林夏抬眼。
小艾脸红了红，小声道：“姑娘、奴婢之前也没经过事，不太懂，但刚才去厨房，听几位嬷嬷私下说了几句，说姑娘这几日需格外注意，不能受凉，不能劳累，饮食也要精细……二少爷，三少爷，方才在书房商量了许久，似乎在想办法，想更妥帖地照顾姑娘。”
林夏喝汤的动作顿了顿。
那两个傻子。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兄弟俩凑在一起，红着脸、抓耳挠腮、想打听又不好意思的模样。
心里那点因身体不适而生的烦闷，忽然就被一种暖洋洋的、有点好笑又有点酸涩的情绪冲淡了。
这年头因男女大防的原因，女子月事对还是毛头小子的兄弟俩来说简直就是两眼一摸瞎。
“由他们去吧。”她低下头，继续喝汤，声音很轻，“别拦着。”
“是。”小艾抿嘴笑了，她也觉得，两位爷这样笨拙的关心，怪可爱的。
次日一早，林秋便派了身边最稳妥的书童，将那封含蓄的信送去了苏府。
不到晌午，苏府便有了回音。
来的不是普通仆役，而是苏夫人身边的得力嬷嬷，还带着两个捧着东西的小丫鬟。
嬷嬷见了林秋兄弟，恭敬行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夫人看了信，很是记挂县主，说二位爷有心了，这是女子常事，不必过于紧张，夫人让老奴带了些东西过来，并转告一些要注意的事项。”
兄弟俩如蒙大赦，连忙将嬷嬷请到花厅。
嬷嬷也不含糊，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指给他们看。
几个绣工精致的棉质月事带，里面填充的是柔软吸水的干净棉絮。
几包配好的、暖宫散寒的药草茶包。
一罐上好的、用来煮糖水或入膳的古法红糖。
还有几块触手生温的暖玉，用细软棉布包着，可隔着衣物暖在小腹处。
“这些都是夫人亲自挑选准备的，东西干净，用法也简单。”嬷嬷细细讲解着每样的用途和注意事项。
“县主初次经历，有些腹痛腰酸是正常的，注意保暖，特别是腰腹和脚底，饮食忌生冷寒凉，宜温补，但也不可大补。多休息，勿劳累，勿受气。这些药茶每日泡饮一两次便可。暖玉若用，需注意温度，不可过烫……”
林秋和林冬听得极为认真，几乎要拿纸笔来记下。
嬷嬷说一句，他们便点一下头，脸上虽然还带着不自在的红晕，眼神却无比专注。
末了，嬷嬷又道：“夫人还说，县主医术精湛，这些道理她自然都懂，二位爷只需从旁细心照料，让县主安心静养便，。若有任何拿不准的，随时可遣人来苏府问询。”
“多谢嬷嬷，多谢苏伯母！”兄弟俩真心实意地行礼道谢，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送走嬷嬷，林秋立刻将东西安排下去。
月事带交给小艾收好，药茶和红糖送去厨房，暖玉则亲自拿去给林夏。
林夏看着二哥捧来的、包得严严实实的暖玉，又听了小艾忍着笑复述两位兄长是如何红着脸向苏府请教，沉默了片刻。
“放那儿吧。”她指了指床边的小几，语气依旧平淡。
身体不好，心情也好不了哪去。
林秋仔细观察她的脸色，见她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眉宇间那份隐约的烦躁似乎淡了些，心中稍安。
“小妹，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叫我们。”他笨拙地嘱咐了一句，才退了出去。
林夏了无生气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