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两位病患（2/2）

“老太君，请张口，让我看看舌苔。”林夏温声道。

舌质暗红，苔白厚腻，根部尤甚，舌下络脉略显青紫迂曲。

“老太君这咳喘，可是每至秋冬加重，遇风寒则发，痰色白粘，有时带灰，不易咳出，夜间是否常觉胸闷，甚则不能平卧，平日是否畏寒，手足不温，腰膝酸软，食欲不振？”林夏一连几问，语速平缓。

老太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缓缓点头：“县主所言，分毫不差。尤其这痰，黏在喉咙里，咳得胸痛也出不来几分。夜里更是难捱，枕头垫得再高，也觉气短。”

“这便是了。”林夏收回手，提笔蘸墨。

她缓缓道，“您这病，年深日久，已非单纯肺疾。肺气久虚，失于宣降，故咳喘；脾土虚弱，运化失职，湿聚成痰；肾阳不足，不能纳气归元，故动则气促，夜不能卧。先前用药，臣看过脉案，多以峻猛化痰、平喘止咳为主，治标一时，却更伤肺脾之阴，耗损肾气，以致痰湿胶结，形成顽疾。”

她写下第一个方子：“此乃内服方。以生脉散合三子养亲汤化裁，重用人参、麦冬、五味子益气养阴、敛肺固本；苏子、白芥子、莱菔子化痰降气，但分量减半，性趋平和；再加茯苓、白术健脾渗湿，少量肉桂引火归元、温肾纳气。先服七剂，一日一剂，早晚分服。”

写罢，又另取一纸：“这是外敷散。用白芥子、细辛、甘遂、延胡索各等分，研极细末。每晚临睡前，取一钱，以生姜汁与黄酒各半调成糊状，敷于后背肺俞、定喘二穴，外以油纸、布巾固定，次晨取下。此法能温通经络，助痰湿外透，缓解夜间胸闷。”

她将方子交给彩屏几人查看，又转向老太君，细细叮嘱：“饮食务必清淡，忌生冷、甜腻、肥厚之物。可常以山药、薏米、百合熬粥。每日若得阳光，于避风处静坐片刻，缓慢呼吸，不必强求时长。”

老太君仔细听完，长舒一口气，仿佛胸中块垒都松动了几分：“老身记下了。多谢县主费心。”

她从袖中取出锦囊，内整整齐齐五锭十两官银。

皇后派来的嬷嬷当众清点登记：“镇国公府老太君，诊金五十两，收讫。”

老太君出去后，礼部右侍郎的夫人牵着九岁的儿子进来。

孩子名唤文瑜，果然面色苍白如纸，唇色淡紫，身形比同龄人瘦小一圈，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不时小声咳嗽，声音短促无力。

林夏笑得格外柔和，先请夫人坐下，才朝孩子招手：“文瑜，到这边来好吗？我给你把把脉，像玩游戏一样。”

孩子迟疑地看向母亲，得到鼓励后，才慢慢挪过来。

林夏并不急着诊脉，而是先看了看他的手指甲。

床颜色淡白，微微发绀。

又轻轻摸了摸他的手心，冰凉潮湿。

诊脉时，孩子的心跳快而弱，脉象细数无力，尤以左寸心脉为甚，沉取几乎无踪，且节律偶有不齐。

舌质淡嫩，苔薄白。

文瑜胆小，不愿意让彩屏他们把脉，最终只有林夏一人把脉成功。

“公子是否时常感到心慌、气短，稍稍活动便喘息不已？夜间可会惊醒，或睡不安稳？平日是否畏冷，容易疲倦，食欲不佳？”林夏问侍郎夫人。

侍郎夫人眼圈微红：“正是如此。跑跳是万万不敢的，连读书久了都会面色发青，夜里常惊醒，说心里乱跳。请过不少大夫，药吃了许多，总不见根本好转。”

“公子先天心脉不足，气血生化乏源，运行无力。”林夏语气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此症如溪流孱弱，宜缓缓滋养疏通，切忌峻补或强通。”

她开出的方子以养心汤合炙甘草汤化裁。

重用炙甘草、人参、黄芪益气复脉；麦冬、生地、阿胶滋阴养血。

桂枝、生姜温通心阳；再加少量丹参、川芎活血通络，且分量极轻。

同样先开七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