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名（2/2）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宫女正要转身，却被太后叫住。

“慢着。”太后语气放缓，“审时留分寸，别打草惊蛇，哀家要的是能一举打垮他们的把柄。去取粒凝神丹来，哀家得撑到明日见皇上。”

宫女眼眶发红：“娘娘，凝神丹伤气血……”

“无妨。”太后语气坚决。

她活得已经够够的了，能活到看着孩子出世已经心满意足，伤身体就伤身体吧。

宫女应声退下，取来凝神丹伺候太后服下。

太后精神稍振，抬眼望向窗外月色。

“哀家的嫡皇孙，总算平安了。”太后轻声呢喃，眼底泛起柔和。

她念及皇后生产不易，暗忖明日要去中宫探望，那今日就得将这些麻烦事全部解决了。

正思忖间，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宫女再次进来禀报：“娘娘，皇上身边的刘公公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刘公公躬身入殿，见太后面色憔悴，跪地行礼：“老奴叩见太后，皇上有要事吩咐。”

“起来吧。”太后语气平淡，“深夜前来，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刘公公起身，递上锦袋：“皇上为皇嗣拟定了名字，命老奴送来与娘娘商议，明日告祭太庙。”

宫女接过呈给太后，太后展开洒金笺，看清上面的“昀”字，细细摩挲墨迹。

“昀，日光和煦。”太后满意颔首，“好字。哀家没意见，明日巳时，哀家随皇上同去太庙。”

“老奴谢过太后娘娘。”刘公公接过锦袋，又道，“皇上还说，娘娘近日劳心劳力，让老奴转告娘娘，务必保重身体，后宫之事，不必事事亲力亲为，有什么难处，尽可告知于他。”

太后心中微暖，点头道：“替哀家谢过皇上，让他也好生歇息。”

刘公公再次行礼，躬身退下。

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宫女上前，为太后掖了掖身上的披风：“娘娘，皇上都安排妥当了，您也该歇息了。有了皇上这句话，明日之事也能顺利些。”

太后点头，疲惫感袭来，却仍在盘算明日事宜。

太后一夜未眠，晨起时，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展开洒金笺，看着那个“昀”字，在渐亮的天光下端详许久，才慢慢折好，递给贴身宫女。

“收稳妥了。”她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殿内阴影处，“今日太庙，各处都警醒着点。哀家眼皮子底下，容不得半点脏东西。”

“老奴省得。”贴身宫女躬身接过，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寅时三刻，天光已大亮。

太庙的晨钟沉沉响起，回荡在森森松柏与巍峨殿宇之间。

皇上头戴十二旒冕冠，玄衣纁裳，垂旒后的面容看不真切。

太后身着深青祎衣，九龙四凤冠沉甸甸地压在银发上。

母子二人并肩立于香烟缭绕的大殿之中，面前是密密麻麻的列祖列宗牌位。

礼乐庄重悠长，百官屏息垂首。

“赐名曰‘昀’，取日光和煦、普惠万物之义。伏惟灵鉴，佑此嗣胤……”皇上清朗而沉稳的声音，穿透缭绕的青烟。

供奉名讳的洒金笺即将被郑重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