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潭深鱼龙现（2/2）

晚宴气氛融洽，曹幼珊谈吐风趣，见识广博，从古玩字画到南北风物，信手拈来。席间，他看似随意地问起顾明洲的家乡、经历。顾明洲早已准备好说辞，只说是北方人，家道中落，投身行伍，因缘际会救了苏月华，含糊带过。

曹幼珊也不深究，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

宴罢，苏慕谦亲自送曹幼珊出门。在门口，曹幼珊停下脚步，对苏慕谦低声道：“慕谦，你这位小朋友，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更是柄藏在鞘中的利刃。他身上的因果不小，留在你这里，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苏慕谦神色一肃：“师叔的意思是？”

曹幼珊沉吟片刻，道：“明日午后，让你铺子里那个叫袁殊的年轻人，带两盒新茶到我那里坐坐。让这位顾小哥……也一起来吧。”

苏慕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了然：“是，师叔。”

顾明洲在客房内，通过【生命感知】隐约捕捉到了门口的对话片段，心中若有所思。曹幼珊，袁殊……这两个名字，似乎预示着他在上海的停留，不会只是简单的休整。

第二天午后，按照约定，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来到了苏家。他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秀，眼神灵动而敏锐，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得从容而干练。他就是袁殊。

“顾先生吧？久仰大名。” 袁殊主动向顾明洲伸出手，笑容爽朗，“月华妹妹能平安归来，真是天大的幸事。我是袁殊，在苏世伯的商行里帮忙。”

顾明洲与他握手，感觉到对方的手掌温暖而稳定。“袁先生。” 他言简意赅。

袁殊似乎对顾明洲的冷淡不以为意，笑道：“曹老先生可是难得请人喝茶，顾先生，请吧？”

两人坐上袁殊开来的一辆黑色雪佛兰轿车，驶向曹幼珊的住处。车上，袁殊看似随意地聊着上海的趣闻轶事，言语风趣，知识渊博，对时局也有独到的见解。顾明洲大多沉默倾听，但能感觉到，这个袁殊，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商行职员那么简单。他身上有种与曹幼珊类似的内敛，却又多了几分属于年轻人的锐气和……一种难以捉摸的特质。

曹幼珊的住处在一处闹中取静的弄堂里，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清幽雅致。

茶室里，曹幼珊已煮好了水，茶香袅袅。他没有过多寒暄，示意两人坐下后，便亲自斟茶。

三杯清茶下肚，曹幼珊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顾明洲，开门见山：

“顾小哥，老夫托大，叫你一声明洲。你，可愿随我学些安身立命、乃至……在这乱世中斩妖除魔的本事？”

顾明洲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窗外，是孤岛上海虚假的安宁；窗内，一场可能改变他未来道路的谈话，刚刚开始。而袁殊坐在一旁，嘴角含笑，眼神深邃，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