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玉帝点将二郎神（1/2）

圣旨如金虹贯日，自九重霄汉直落而下，穿越层层云霭罡风，越过巍巍南天门，径投下界灌江口。

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庙。

此庙虽为下界祠宇，却气象万千。白墙黛瓦，飞檐斗拱，占地极广，隐于云山雾罩之中，寻常香客难觅其径，唯有心诚志坚或有缘法者，方能踏足庙前。庙宇本身便是杨戬以无上法力开辟的一处半独立洞天，内里乾坤广阔，堪比小千世界。

主殿之内，并无寻常庙宇的繁复神像与缭绕香火。殿宇空旷高阔，穹顶绘有周天星斗运转之图，地面是整块温润无瑕的玄玉，光可鉴人。殿心唯有一方古朴蒲团，蒲团上，一人盘膝端坐。

此人一身玄色劲装，外罩淡青云纹氅，未着盔甲，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他面如冠玉，鼻若悬胆，眉飞入鬓，最奇的是额间一道坚纹，紧闭时仅如淡金细线，却仿佛内蕴着洞察三界、破妄显真的无上神威。正是听调不听宣的司法天神，清源妙道真君——杨戬。

他膝上横放着一柄三尖两刃刀，刀身黯淡无光，如同凡铁，却隐隐与整个大殿、乃至整个灌江口洞天的气息浑然一体，仿佛这刀便是此方天地的脊梁。杨戬双目微阖，呼吸绵长似有似无，并非沉睡，而是在神游太虚，以天眼内观己身大道，外察三界微毫。

忽地，他额间那道淡金坚纹毫无征兆地微微一跳。

几乎同时，殿外晴朗的天空，一道凝练无比、散发出纯正昊天威严的金色圣旨虚影，无视洞天壁垒，直接穿透而入，悬停在杨戬身前丈许之处。圣旨展开，玉帝那蕴含天道威严与帝王怒火的声音，如黄钟大吕，在空旷大殿中轰然响起，宣读着讨逆之命。

圣旨宣读完毕，并未立刻消散，而是悬浮不动，金光流转，似在等待回应。

杨戬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深邃如寒潭古井，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映照出世情百态、人心鬼蜮。眼中无喜无怒，无惊无诧，唯有历经无穷岁月、看透世事变迁的淡漠与了然。

他目光落在圣旨之上，却并非在看那金光璀璨的文字，而是穿透表象，直视其背后所代表的意志——玉帝的震怒，天庭的颜面，以及那被描述为“勾结邪异、擅立法则”的四海龙族。

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叛逆？自立？”杨戬低声自语，声音清越如玉磬相击，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四海龙族，镇守洪荒水元无数元会，何时竟成了需仰天庭鼻息才能存活的‘臣属’？重立水元法则……倒是好大的手笔。”

他想起了数百年前，那场轰动三界的“大闹天宫”。那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也曾高喊“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也曾打得十万天兵丢盔弃甲，最终却被如来一掌压下五行山。当时，他奉命擒拿，与那猴子一场恶战，虽最终凭借法宝神通与梅山兄弟相助将其拿下，心中却未尝没有一丝复杂。

那猴子身上，有一种天庭众仙大多缺乏的、纯粹而炽烈的“不甘”与“自由”。如今，这火种，似乎并未熄灭，反而以另一种形式，在四海燃起？

圣旨金光微微波动，似在催促。

杨戬并未立刻接旨。他伸出手指，凌空轻轻一点。面前玄玉地面上，光晕荡漾，竟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正是东海之滨，四面“自治旗”巍然矗立、四海水族齐聚、浩瀚水元意志冲霄而起的景象。画面中，敖烈那融合了祖龙传承与纯净水元的气息，即便隔着无尽时空与术法显化，依旧让杨戬额间天眼传来一丝微弱的感应。

“祖龙真意……还有……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秩序’……”杨戬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非佛，非道，非妖，却能与水元完美交融，甚至凌驾于天庭制定的水部规则之上……难怪巨灵神一触即溃。”

他想起观音菩萨在凌霄殿的建议。让他这“听调不听宣”的司法天神出手，确实是一步好棋。胜了，是玉帝知人善任，天庭威严得以维护；败了或僵持了，也是他杨戬“不听宣”的部众之责，无损玉帝直属天军威望。更可借他之力，探查那诡异力量的根源。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杨戬冷笑一声。他虽与玉帝关系疏离，甚至隐有龃龉，但身为司法天神，维护三界基本秩序、尤其是天道运行不被肆意破坏，确是他的职责所在。四海龙族若只是要求更多自治，或许还有转圜余地，但直接切断天条联系、重立法则，这已然触及了“秩序”的底线，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三界规则体系出现更大漏洞。

于公于私，这一趟，他似乎都非去不可。

但如何去，做到何种程度，却可由他自己把握。

“康安裕。”杨戬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传遍整个灌江口洞天。

“属下在！”殿外光影一闪，一名身材魁梧、面目忠厚、却隐隐有猛虎之势的金甲神将步入殿中，单膝跪地，正是梅山六兄弟之首的康安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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