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冰封绝地,无声告急(1/2)
玉盘上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杂音余韵,在通讯室内回荡,然后被舱外永无止息的狂风怒号吞没。
郑海死死攥着那枚彻底碎裂的玉符残片,碎片边缘刺入掌心,带来一丝锐痛,却远不及心中沉坠的冰冷。
“立刻,全速!不惜一切代价,返航!”
他对着身旁脸色惨白的通讯官低吼,声音压过了风浪。
“探索者号”连同另外两艘伤痕累累的舰船,在狂暴的西风带中猛地转向,将风帆和辅助符文动力催发到极致,如同三支离弦之箭,不顾船体结构呻吟的风险,劈开巨浪,向着西北方向,向着大明,亡命疾驰。
在甲板上,郑海迎着刺骨的海风,闭上眼睛。
破碎玉符传递来的最后信息,连同那绝望的呼喊,在他脑中不断回放。
他能想象到那片白色地狱的景象,能感受到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空洞。
那支南极分队,是他一手组建的精华。
队长是他最信任的副手,赵铁鹰,一个沉默寡言却坚如磐石的老兵,曾在北境与蛮族血战,断过三根肋骨都没哼一声。
队员里,有精通极地生存的北海渔户后代,有从工部选拔的、擅长在严苛环境下维护符文器械的巧匠,有自愿参与这次“伟大探险”的几位皇家科学院年轻学者,甚至还有两名来自联盟、对极地研究充满狂热的北欧学者。
他们乘坐着工部呕心沥血改造的“逐冰号”,那艘船龙骨掺入了少量寒铁,船壳刻满了抗冰、保温、加固的复合符文,是大明,乃至全世界第一艘专门为征服极地而设计的符文破冰船。
比之前北极的那艘更强!
他们携带了最新的“雪龙”系列雪橇车原型,小巧的试验型“云雀”侦查飞艇,足够支撑数月的压缩口粮和特制燃料,以及……郑海亲自挑选的一批针对“寒属性异常”和“空间不稳定”环境设计的新式符文装备和探测器。
他们的任务明确:抵达玉碑坐标指示的南极节点位置,进行初步探查,评估节点状态,建立前沿观测站,非必要不进行深度接触或冲突。
计划原本是稳健的。
但现在……
郑海猛地睁开眼,目光似乎穿透了万里波涛,落在那片被永恒冰雪覆盖的大陆。
时间倒退回两个月前,开元七年九月。
“逐冰号”宛如一头钢铁与符文构成的巨兽,缓慢而坚定地切开南大洋边缘浮冰,首次将人类的足迹以这种形式印在南极大陆的冰架之上。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站在甲板上的人,包括自诩见多识广的赵铁鹰,都感到了源自生命本能的渺小与敬畏。
无边无际的白色。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
雪花不是飘落,而是被狂暴的、仿佛带着恶意的寒风横着抽打过来,打在脸上如同沙砾。
冰架边缘是高达数十丈、晶莹剔透又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冰崖,犬牙交错,仿佛巨兽的獠牙。
更远处,是向着内陆无限延伸的、平坦到令人心慌的冰盖,白茫茫一片,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风蚀出的、如同波浪般的雪纹。
冷。
这是一种穿透一切保暖措施、直击骨髓和灵魂的寒冷。
船体上的保温符文全力运转,也只能勉强维持舱内不至于结冰。
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冰晶,眉毛、睫毛上很快挂满白霜。
但比寒冷更让人不安的,是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感觉”。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感”,仿佛这片天地缺少了什么本质的东西,空间本身变得稀薄而不稳定。
即使是普通人,待久了也会感到莫名的心慌、烦躁,甚至轻微的眩晕。
随船的符文师立刻检测到,这里的灵气或者说基础能量场异常稀薄且紊乱,并夹杂着一种极淡、却挥之不去的“剥离”与“死寂”属性。
“玉碑坐标指向内陆,距离海岸线大约八百里。”
赵铁鹰看着手中微微震动的定位玉盘,眉头紧锁,“这鬼天气,还有这鬼地方……徒步根本不可能。”
“用‘雪龙’和‘云雀’。”
一位工部的技术军官坚定道,“我们就是为了这个来的。‘雪龙’加装了御寒符文和破雪犁,‘云雀’飞艇虽然小,但侦查范围大,可以避开大部分地面危险。”
没有太多时间犹豫。
在“逐冰号”旁建立起一个简易的、被符文阵保护的越冬营地后,赵铁鹰亲自带领一支四十人的精干分队,驾驶着五辆“雪龙”雪橇车,携带着大量物资和那艘折叠状态的“云雀”飞艇,向着白色荒漠深处进发。
最初的行程还算顺利,虽然举步维艰。
“雪龙”的轰鸣在死寂的冰原上显得格外刺耳,履带在深厚的雪面上碾出深深的沟壑。
狂风永不停歇,能见度时常降到不足十丈。
他们依靠玉盘和一种特制的、对微弱地磁和能量流敏感的“寻迹罗盘”指引方向。
夜晚扎营时,需要动用小型阵盘和大量燃料,才能在帐篷内制造出勉强生存的温度。
即便如此,仍有队员开始出现严重的冻伤,随队的医官忙得焦手烂脚。
第三天,他们遇到了第四次非天气的袭击。
当时车队正试图绕过一道巨大的冰裂缝,那裂缝幽深黑暗,仿佛直通地狱。
突然,裂缝边缘的冰壁炸开,数道苍白的身影闪电般扑出!
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生物。
它们大体保持着类似海豹或某种鳍足类的轮廓,但全身覆盖着厚厚的、半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甲壳,甲壳下是缓慢流动的幽蓝寒光。
它们的眼睛是两团冰蓝色的火焰,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冰冷。
动作快得惊人,爪牙锋利,能轻易撕开加厚的帆布和皮革。
更麻烦的是,它们似乎能引动周围的寒气,攻击时带起一道道冰锥和冻气漩涡。
最开始遇到的时候,打了几场,他们将其命名为冰晶兽。
“冰晶兽!开火!”赵铁鹰厉喝。
枪声和弩箭破空声响起。
普通子弹打在它们的甲壳上,效果有限。
符文弩箭和特制的“爆炎符”效果稍好,能炸开甲壳,露出
但这些东西生命力顽强,除非彻底击碎头部或胸腔之中的核心,否则即使断肢也能迅速被寒冰覆盖、再生。
一场恶战。
最终以击杀七头“冰晶兽”,分队三人轻伤,一辆“雪龙”轻微受损告终。
随队的学者面色发白地收集着残骸样本:“它们……不像是自然进化产物。甲壳结构和能量流动方式……更像是被某种极端的寒能长期侵蚀、扭曲、同化后的变异体。”
“这片冰盖
赵铁鹰心中阴霾更重。
接下来的路程,袭击变得越来越频繁。
“冰晶兽”只是其中之一。
他们还遇到过能从雪地下突然钻出、喷吐致命冰雾的“潜行雪虫”,有翼展超过两丈、羽毛如冰刃、俯冲攻击的“霜翼巨鸟”,甚至有一次,在穿越一片看似平静的冰原时,脚下的冰层突然大面积坍塌,露出下方汹涌的、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差点将整个车队吞噬。
减员开始出现。
一名年轻的陆战队员在抵御“霜翼巨鸟”时被冰刃划过脖颈,鲜血瞬间冻成冰晶,没等到医官赶到就已气绝。
一名北欧学者在采集冰样时,不慎触发了一层薄冰下隐藏的、狂暴的寒能喷流,半个身体瞬间冻成冰雕,碎裂……
悲愤和寒意,侵蚀着每个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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