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北极归附,气候回暖(2/2)
我看到天地好像‘认’了这件事。
陛下亲手修好了我们的战船,他用手切木头,用手熔铁板,手指头在船壳上画画,船就好了。
神仙手段,亦不过如此。
我丢了一条胳膊,很疼。
但云霓姑娘给我治的时候,陛下弹了一点光过来,疼就轻了。
我知道我废了,以后不能再拿刀了。
但对比那些死去的弟兄,我能活着看到这些,已经值了。
以前总觉得,人定胜天。
到了这里才知道,天地之大,人力渺小。
但陛下让我觉得,渺小的人,也可以做伟大的事,只要我们走在正确的路上,跟着对的人。
敬畏天地,但不畏惧。
这大概就是陛下想教我们的。
如果我能活着回去,我要把这本笔记给我的儿子看。
告诉他,他爹在世界的尽头,见过真正的神迹,也见过比神迹更重要的东西——人之所以为人的尊严与勇气。
陛下说,明天回家。
我想家了。”
笔迹至此,渐显潦草,力竭而止。
中年武者靠着舱壁,沉沉睡去,断臂处包扎的绷带上,渗出的血已止。
笔记本摊在膝上,炭笔滚落一旁。
窗外,极光如绿色的纱幔,在漆黑的天幕上缓缓飘荡。
冰原上,玄冰圣兽伫立在冰裂旁,如同亘古存在的白色巨岩,警惕而忠诚地守卫着这片刚刚被册封的圣地。
它的族群散布在四周,安静休憩。
“逐日号”内,灯火微弱,鼾声与伤者的呻吟夹杂。
陈天独自站在船首,仰望星空。
北斗明亮,北极星璀璨。
他体内的星力与寒渊馈赠的本源寒气缓缓交融,对“寒冰”、“凝固”、“星辰运转”的感悟越发深邃。
天人境的修为,在这极致的宁静与之前的巨大消耗、修复共同作用下,正在向更深处扎实迈进。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天地法则的调动,更加得心应手。
“陛下!”
云霓轻轻走到他身后,递上一杯用最后一点干净雪水烧开的热水,“您也休息一下吧。”
陈天接过,水温透过杯壁传来微弱的暖意:“伤员如何?”
“都稳住了,郑督师内腑伤势很重,需要长时间调养,但性命无碍。周都督外伤已控制,真元损耗太大,需静修恢复。其他伤员……最重的就是方大河,断了左臂,但意志很顽强,陛下您那点星辉护住了他的心脉,应能挺过去。”
云霓轻声汇报。
“方大河……”
陈天想起那个断臂后依然试图结阵冲锋的汉子,“回京后,让工部天工院看看,能否为他打造一具灵巧的符文义肢,不能让他寒心。”
云霓心中一暖:“是!”
她顿了顿,看向远方星空下巍峨的白色巨影:“陛下,那头熊王……玄冰圣兽,以后就永远守在这里了吗?”
“这是它的选择,也是它的使命。”
陈天饮尽杯中热水,“有了国运的一丝联系,它能更好地抵抗外来侵蚀,也会与这片土地羁绊更深。或许千百年后,它会成为此地真正的‘山神’、‘冰神’。”
“那……我们还会回来吗?”
“会!”
陈天目光深远,“此地是重要节点,需定期巡查。而且,这极北冰原之下,恐怕还藏着我们尚未知晓的秘密。”
他想起了冰壁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暗红。
四月初十,“逐日号”在陈天持续以星力辅助驱动下,艰难但稳定地驶回了库页岛基地。
基地守军看到几乎报废的船只和伤亡惨重的队伍时,全体肃然敬礼。
援军早已整装待发,但此刻已无需出发。
四月十五,陈天率队乘基地大型运输船返航,留下“逐日号”在库页岛彻底大修。
四月廿八,船队抵达天津港。
先一步通过国运传讯和改良传讯符传回的消息,已让朝廷知晓北极之行的惨烈与最终的功成。
而就在队伍返航的这大半个月里,钦天监与全国各地观测站,陆续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报!幽州观测站奏,北境连日寒气回缩,日均气温较上月同期回升三度。”
“报!辽东急递,反常暴风雪已止,海上浮冰群开始缓慢北移。”
“报!江南各府奏,倒春寒现象显着缓解,春耕未受大碍。”
“报!钦天监综合各地数据,确认自四月中旬起,全球性异常寒冷气流减弱趋势明显,各大气流循环逐步恢复历史常态。极地涡旋有稳定迹象……”
紫禁城,乾清宫。
陈天刚换下风尘仆仆的戎装,穿上常服,杨廷麟便捧着厚厚一叠奏报疾步而入,老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陛下!天佑大明,天佑陛下!北极节点修复,天地气候正在回暖!各地祥报频传,百姓称颂陛下之功,堪比补天!”
陈天接过奏报,快速浏览,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有沉静。
“回暖是好事,但不可大意。此次北极之行,折损精锐过半,代价巨大。且冰眼之危虽暂解,根源未除。”
他放下奏报,“传旨:阵亡将士抚恤加倍,厚葬英烈祠。伤员全力救治,重赏。生还者皆记大功,休沐三月。另,命钦天监持续监测全球气候变化,尤其是剩余未探查节点所在区域。”
“臣遵旨!”
杨廷麟躬身,又道,“陛下,百官已在午门外候旨,欲为陛下接风洗尘,共庆北极之功……”
陈天摆手:“朕累了,庆典从简。明日大朝会,朕自有安排。你先退下吧。”
杨廷麟察言观色,知陛下心有重虑,不敢多言,恭敬退去。
殿内恢复安静。
陈天走到巨幅寰宇舆图前,目光扫过已标注稳固的六处主节点:大明三处、草原神山、深海海眼、极北冰眼。
还有三处明确未探查的:南美雨林、南极冰盖。
以及……第九处,神陨之地,敌之巢穴。
“连番征战,虽皆取胜,然国力消耗,精锐折损。需缓一缓了……”
陈天手指轻轻点在南极与南美的位置,“下一处,该选哪里?还是说……先让大明,喘口气,变得更强?”
他转身,看向殿外渐沉的暮色。
体内,天人境的力量在寒渊馈赠与修复时的感悟滋养下,如同深潭下的暗流,汹涌而沉稳地增长着。
他知道,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来彻底消化这次北极之行的收获,也将要做出关于大明未来道路的、至关重要的抉择。
“传朕口谕!”
陈天对侍立在阴影中的太监道,“明日大朝会后,召内阁、五军都督府主官、钦天监监正、天工院大匠……于乾清宫西暖阁议事。朕要听听,如今的大明,到底走到了哪一步,又该如何走下一步。”
太监凛然应诺,快步离去。
陈天独自立于殿中,右手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划过,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星辉与寒气交织的轨迹。
他有一种预感。
短暂的休整之后,更宏大、也更艰难的篇章,即将掀开。
而此刻,午门外,首辅杨廷麟已率百官静候多时,许多人的脸上,除了恭贺,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
忧虑与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