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血书警讯,将计就计(1/2)
三个血字在床单上洇开。
李岩写完最后一个字,手臂颓然落下,整个人又陷入半昏迷状态。
但他的眼睛还半睁着,死死盯着门口方向。
门被推开。
郎中端着药碗进来,看到床单上的血字,手一抖,药碗差点摔在地上。
“大、大人您醒了?!”
“水……”
李岩声音嘶哑。
郎中连忙扶他起来,喂了几口水。
李岩咳嗽几声,胸口纱布又渗出血。
“大人,您不能动!伤口会崩开的!”
“听我说……”
李岩抓住郎中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去找赵知府……告诉他……虎丘塔……是陷阱……”
“什么陷阱?”
“白莲教……和八大家族……要逼宫……”
李岩每说几个字就喘一口气,“陛下若来……必入死局……让他们……别来……”
郎中脸色惨白:“可、可小人怎么见得到赵知府?”
“你……”
李岩从怀中摸出一块铁牌,“这是我巡税御史的令牌……拿着它去府衙……谁敢拦你,就说是李岩死前最后军情……”
他说完这句话,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郎中握着那块还带着体温的铁牌,手抖得像筛糠。
他看了看床上的李岩,又看了看门外。
最后咬咬牙,把铁牌揣进怀里,端起药碗假装镇定地走出去。
门外有两个衙役守着。
“大人怎么样了?”其中一个问。
“刚喂了药,又睡过去了。”
郎中低着头,“我去换个纱布,血渗得厉害。”
衙役摆摆手让他走了。
郎中走出后院,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起来。
他得去府衙。
现在就去。
同一时刻,松江府青龙港。
陈天勒住马,看着眼前景象。
码头停了上百艘漕船,桅杆如林。
但船上没有货,码头上也没有工人。
只有黑压压的人群,至少有五六千人,聚集在码头空地上。
人群前方搭了个木台,台上站着几个人。
中间那个,陈天认识。
松江漕帮帮主,杜老七。
三年前陈天南巡时见过他,那时候杜老七还跪在码头迎接,说漕帮上下愿为朝廷效命。
现在,杜老七举着火把,声音吼得嘶哑:
“朝廷加税!漕粮每石抽三成!这是要我们的命!”
“咱们船工一年到头,风里来雨里去,挣几个辛苦钱?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
“朝廷不管我们死活,我们就自己讨活路!”
“从今天起,青龙港所有船只停运!一粒米都不许出港!”
台下人群激愤。
“对!停运!”
“不给我们活路,大家就都别活!”
“朝廷逼死人了!”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陈天脸色阴沉。
他带来的三百亲卫已经下马,手按刀柄,警惕地盯着人群。
“陛下,”一名亲卫低声道,“人太多了,硬冲会出事。”
陈天当然知道。
这些船工大多是被煽动的,真动起手来,死伤不会少。
而且一旦见血,事态就彻底失控了。
“杜老七背后有人。”
陈天眯起眼睛,“去查查,这几天谁找过他。”
“是。”
亲卫刚要动身,码头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木台侧面炸开一团火光。
人群惊叫着四散。
烟雾中,几个黑衣人从码头仓库屋顶跃下,直扑杜老七!
“有刺客!”
有人尖叫。
杜老七身边立刻跳出四个护卫,拔刀迎敌。
但黑衣人身手极好,刀光闪过,两个护卫当场倒地。
另外两个勉强挡住几招,也被逼得节节后退。
杜老七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跳下木台。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
噗!
正中他后心。
杜老七向前扑倒,从台上滚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嘴里已经涌出血沫。
黑衣人一击得手,立刻撤退。
但陈天这边已经动了。
“拦住他们!”
三百亲卫如离弦之箭,分成三路包抄。
码头顿时大乱。
人群尖叫着奔逃,撞翻了货架,踢倒了火盆。
几个火盆滚到仓库边,引燃了堆放的麻袋。
火势很快蔓延。
“救火!快救火!”
有人喊。
但大多数人都只顾逃命。
陈天策马冲进混乱的人群,目光死死盯着那几个黑衣人。
他们身手矫健,在人群中穿梭如鱼,眼看就要冲到码头边缘。
那里有几艘小船。
“想走?”
陈天从马背上一跃而起,人在空中,腰间天子剑已出鞘。
剑光如雪。
最慢的那个黑衣人听到背后风声,回身格挡。
铛!
刀剑相击。
黑衣人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
“神藏境?”他惊骇地看向陈天。
陈天不答,第二剑已到。
这一剑更快。
黑衣人想要侧身,却没想到陈天剑锋如此之快,擦着他脖颈划过,带出一蓬血花,半跪着倒在地上。
“围住!”
亲卫已经赶到。
剩下三个黑衣人见势不妙,同时掷出烟雾弹。
嘭!
白烟炸开。
等烟雾散去,三个黑衣人已经跳上小船,箭一般驶离码头。
“追!”
亲卫队长要带人上船。
“不用了。”
陈天挥剑,一道白光闪过,那艘小船连同三个黑衣人化作灰灰。
随后收剑,走到杜老七身边。
杜老七还没死,但进气少出气多。
他看到陈天,眼睛突然瞪大。
“陛……陛下……”
“谁让你煽动船工的?”陈天蹲下身。
“白……白莲教……”
杜老七咳着血,“他们抓了我儿子……说我不干,就杀他全家……”
“刚才杀你的是谁?”
“不……不知道……”
杜老七抓住陈天的袖子,“陛下……我儿子……在苏州……虎丘塔……救他……”
话没说完,手一松,断了气。
陈天缓缓站起。
虎丘塔。
又是虎丘塔。
“陛下,”亲卫队长走过来,“火势控制住了,烧了三间仓库。死十七人,伤四十多人。船工们看到杀人,都吓跑了。”
陈天看着码头上狼藉的景象,沉默片刻。
“传令。”
“松江府所有漕运码头,即刻起由当地驻军接管。船工全部登记造册,每人发二两银子安抚,就说朝廷查清有人陷害,税改细则会重新商议。”
“那青龙港……”
“继续停运。”
陈天道,“但要停的有价值。”
他转身看向亲卫队长:“派快马去扬州、镇江、杭州,所有漕运节点全部‘瘫痪’。消息要传出去,传到苏州,传到八大家族耳朵里。”
亲卫队长一愣:“陛下,这是……”
“他们将计就计,朕也来个将计就计。”
陈天翻身上马,“他们不是想瘫痪漕运,逼朝廷让步吗?好,朕就让他们看看,漕运真的瘫痪了,会发生什么。”
“可南洋的补给……”
“南洋的补给,走海路。”
陈天一抖缰绳,“从天津港直发福州,绕过江南。多花五天时间,但更安全。”
他看向苏州方向。
“现在,去苏州。”
“朕要去看看,虎丘塔到底摆了什么阵。”
马队再次启程。
这一次,直奔苏州。
翌日,苏州府衙。
赵明诚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
桌上摊着两份急报。
一份是青龙港暴乱,杜老七被杀的消息。
一份是各府漕运码头相继“瘫痪”的通报。
按说,八大家族的计划成功了。
漕运真的停了。
可赵明诚心里不安。
太顺了。
顺得不正常。
而且杜老七死得蹊跷,白莲教既然用他儿子威胁他办事,为什么又要杀他?
除非……
有人要灭口。
正想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
一个心腹衙役冲进来,手里举着铁牌,“李、李御史醒了!他让人传话……”
赵明诚一把夺过铁牌。
巡税御史令。
背面还沾着血。
“他说什么?”
“说……虎丘塔是陷阱……白莲教和八大家族要逼宫……让陛下千万别来……”
赵明诚手一抖,铁牌掉在桌上。
逼宫。
这两个字像重锤砸在他心口。
“李御史还说了什么?”
“就这些……传话的是个郎中,说李御史说完又晕过去了。”
赵明诚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
如果只是抗税,还能说是为民请命。
可逼宫……那是谋反。
诛九族的大罪。
八大家族疯了?白莲教疯了?
还是说……他们真有把握?
“大人,”衙役小声问,“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
赵明诚脑子里乱成一团。
上报朝廷?
可朝廷的钦差李岩已经躺在那儿了。
而且正月二十就是虎丘塔宴请,陛下若真来……
不报?
那就是同谋。
他咬咬牙,抓起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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