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圣旨申饬,君臣相疑(2/2)
圣旨宣读完毕,大堂内一片死寂。
“臣……陈天,领旨谢恩。”
陈天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他双手接过那卷明黄色的绸缎,如同接过一块千斤寒冰。
宣旨太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陈总督,皇上的意思,您可要仔细掂量清楚了,这宣大,毕竟还是大明的宣大。”
陈天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太监:“公公一路辛苦,请驿馆歇息,本督,自有分寸。”
送走宣旨太监,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无比。
“督师!”
赵胜忍不住上前一步,脸色涨红,“朝廷这是……这是听信谗言!我们在此浴血奋战,他们却在背后……”
“赵胜!”
陈天低喝一声,打断了他,“慎言!”
他环视一圈面色各异的文武官员,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陛下申饬,乃是对本督的鞭策,亦是提醒。我等臣子,守土有责,但亦需谨守本分。诸位各安其位,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边防,一刻也不能松懈!若有人因此心怀异志,或懈怠公事,休怪本督军法无情!”
他的话,暂时稳住了浮动的人心。但所有人都明白,一根刺,已经深深扎下。
君臣之间,那本就脆弱的信任,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回到书房,只剩下陈天一人时,他脸上的平静终于维持不住。
愤懑、失望,还有一种被背后捅刀子的冰凉感,交织在心头。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以及远处校场上依旧在坚持操练的士兵身影。
他知道,崇祯这道圣旨,不仅仅是敲打,更是一种束缚。
接下来他任何针对晋商的行动,都可能被解读为“专擅”、“跋扈”。
若晋商狗急跳墙,与外部势力里应外合,宣大危矣!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他坐到书案前,铺开宣纸,磨墨润笔。
他要写辩疏,现在立刻就要写。
不仅要回应圣旨中的指责,更要巧妙地争取主动权。
辩疏的措辞必须极其谨慎,既要表明忠诚,解释政策的必要性,反驳不实指控,又不能显得咄咄逼人,刺激皇帝敏感的神经。
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字斟句酌。
在辩疏的末尾,他写下了一段看似请示,实则暗藏机锋的话:
“……今宣大之地,外有强虏环伺,内有蠹虫暗藏,局势波谲云诡,瞬息万变。臣每虑及此,寝食难安。恐一旦事机猝发,若拘泥常例,往返奏请,必致贻误战机,酿成巨祸。伏乞陛下明鉴,若遇此万分紧急、关乎边境存亡之情形,臣是否可……权宜行事,以期弭祸于未萌?臣自知此请干系重大,然为国为君,不敢不冒死以闻……”
“权宜行事”!
这四个字,就是他埋下的钩子,是他为接下来可能不得不采取的雷霆手段,比如,对晋商动手,先预先向皇帝讨要的一道,模糊的,充满风险的“许可”。
他不能明说要对晋商先斩后奏,那等于直接挑战皇权。
但他必须让皇帝有一个心理准备,当“万分紧急、关乎边境存亡之情形”出现时,他陈天,可能会做一些“非常之事”。
这封辩疏,连同那道冰冷的申饬圣旨副本,被他再次派亲信以最快速度送往京城。
做完这一切,窗外已是夜幕低垂。
陈天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的,而是心灵的。
忠诚被猜忌,热血遭冰封。
这大明江山,内部早已腐朽至此了。
他走到院中,任凭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带来一丝刺骨的清醒。
不,不能放弃。
他守护的,不是那朱家的江山,而是这宣大的数百万军民,是身后那片广袤的土地和人民。
既然朝廷靠不住,那就只能靠自己!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需要麾下的军队变得更加强大,需要能够应对一切变故的底牌!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那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唯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存在,再次泛起了微光。
一个清晰的提示浮现:
【叮!检测到时间节点:崇祯七年正月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