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阴戏台(二)(1/2)
经此一遭,阴戏台愈发显得神秘莫测。镇上年轻人大多当了谈资,唯有老人们更加谨慎,每年三次的大戏,筹备得越发虔敬。
时间如水,悄然流逝。转眼又是七八年过去,柳溪镇通了公路,年轻人纷纷外出务工,小镇日渐冷清。那阴戏台,也愈发荒败,苔藓爬满了石基,檐角的镇兽掉了脑袋,一副垂死模样。
这一年,市里搞文化振兴,要挖掘地方特色,不知哪位领导想起了柳溪镇的“阴戏台”和它的传说,觉得极具旅游开发价值,力排众议,决定拨款修缮戏台,并要在国庆期间,组织一场盛大的“民俗文化节”,重头戏便是在阴戏台上连唱三天大戏!
消息传来,镇上老人集体反对。乔三爷更是被气得卧病在床,捶着床板说:“胡闹!这是惊扰亡魂,要出大乱子的!” 但开发旅游是大事,经济利益当前,老人们的声音微弱如萤火。
施工队很快进场,叮叮当当,将阴戏台修缮一新,甚至加了灯光布景。文化节紧锣密鼓地筹备,请的是省里一个正规剧团,唱的也都是《龙凤呈祥》、《贵妃醉酒》之类的吉利戏码。
乔三爷病榻上让人捎话给剧团负责人和镇领导,反复强调三条:一、绝不能唱凶戏、悲戏;二、每晚散戏后,必须由镇上老人主持,焚香祷告,安抚“台下”;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绝不能在戏台上留下任何活人的“私物”,尤其是……血液。
前两条,负责人满口答应。至于第三条,他觉得是无稽之谈,并未放在心上。
文化节开幕那天,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修缮一新的阴戏台张灯结彩,灯光璀璨,几乎让人忘了它曾经的阴森。头两天,演出顺利,掌声雷动,领导满意,游客尽兴。所有人都觉得,所谓的禁忌,不过是封建迷信。
变故发生在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场压轴戏——《霸王别姬》。
扮演虞姬的是剧团的首席花旦,年轻貌美,技艺精湛。演到虞姬自刎那一折,她手持道具宝剑,做了一个优美的旋身,准备将剑刃横在颈前。也不知是连日劳累,还是舞台新刷的油漆未干,她脚下一滑,竟真的摔倒在地,那虽然是未开刃的道具剑,但边缘锋利,竟将她纤细的指尖划破了一道小口子。
一滴殷红的血珠,沁了出来,恰好滴落在戏台中央的木地板上。
当时并未在意,戏继续演完,满堂喝彩。散场后,工作人员匆忙收拾,谁都忘了那滴不起眼的血,更忘了乔三爷的警告。
夜渐深,人群散去,彩灯熄灭,只剩下几盏孤零零的路灯,映照着空旷的广场和寂静的戏台。
镇上的王老憨,负责文化节后的清扫工作。他提着扫帚,打着哈欠,走上戏台,准备打扫干净就回家睡觉。扫到台中央时,他借着微弱的路灯光,隐约看到地板上似乎有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记,像是……血?
他也没多想,以为是哪个演员不小心蹭到的胭脂,便用力去擦。可那印记仿佛渗进了木头里,怎么也擦不掉。他蹲下身,凑近了仔细看。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极其细微的、像是女人啜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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