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夜话与算计(1/2)
萧府,卧房。
夜已深,北境的春夜依然寒冷,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卷起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哭泣。屋子里点着一盏油灯,灯火如豆,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阴影,将简陋的房间映得半明半暗,平添了几分诡谲。
萧镇岳赤裸着上身,坐在炕沿上。
他的身体很结实,是常年练武、行军留下的健硕体格,肌肉虬结,像一块块坚硬的石头。但现在,那些肌肉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有的深可见骨,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赵婉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巾,蘸着温水,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疼了他。每擦一下,她的眉头就皱紧一分,眼中就多一分心疼。灯光下,她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痕,但手上却很稳,稳得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在处理战友的伤口。
“疼吗?”她轻声问,声音有些哽咽。
“不疼。”萧镇岳摇头,声音很平静。
但赵婉看见,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握在炕沿上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他在硬撑,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从不肯示弱,从不肯喊疼。
布巾很快就被血染红了。
赵婉换了一块干净的,继续擦拭。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布巾擦拭皮肤的细微声响,还有窗外呼啸的风声。这种安静让人心慌,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终于,所有的伤口都清理干净了。
赵婉拿出金疮药,一点点撒在伤口上。药粉是褐色的,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洒在伤口上时,萧镇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今天……”赵婉一边上药,一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今天在药铺里,我听见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萧镇岳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赵婉要说什么——要说出她在药铺后院里听到的那些话,那些关于太平公主、冯先生、走私军械的话。那是他安排好的,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但不知为何,此刻听赵婉说起,他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愧疚。
像是在……利用一个女人的信任,利用她的恐惧,利用她……对哥哥之死的执念。
“听见了什么?”他问,声音尽量放得平静。
赵婉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一种深切的悲哀。
“我听见他们说……”她的声音开始颤抖,“说有一批货,月底前必须运到。太平公主那边催得紧,冯先生下了死命令,要是办砸了,所有人都得掉脑袋。”
她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滴在萧镇岳的伤口上,和着血水,混成一片。
“他们还提到了……我哥哥。”赵婉哽咽着说,“那个领头的大汉说,我就是赵恒的妹妹。他们……他们想杀我灭口,因为我哥哥当年查的就是这些事。”
她再也忍不住,扑在萧镇岳怀里,放声大哭。
哭声压抑而绝望,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黑暗中无助地呜咽。
萧镇岳的身体僵住了。
他伸出手,想抱住她,想安慰她,但手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设计的。赵婉的恐惧,赵婉的眼泪,赵婉的绝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而他,此刻还要继续演下去。
演一个愤怒的丈夫,演一个为妻子不平的将军,演一个……想要为妻子的哥哥报仇的男人。
多么讽刺。
萧镇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震惊”和“愤怒”。
“你说什么?”他猛地抓住赵婉的肩膀,力气很大,抓得赵婉生疼,“太平公主?冯先生?走私军械?这些人……这些人害死了你哥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赵婉被他吓了一跳,抬起泪眼,看着他那双“充血”的眼睛,点了点头。
“是……是他们。”她哽咽着说,“我亲耳听见的。他们说太平公主等着用那批货,说冯先生下了死命令,说……说我哥哥当年查的就是这些,所以他们要杀我灭口。”
萧镇岳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他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炕沿上。
“砰!”
一声闷响,炕沿被他砸得裂开了一道缝。他的手也破了皮,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那火焰很真,真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恍然大悟”和“刻骨仇恨”,“怪不得赵恒兄会死得那么蹊跷,怪不得他查走私案查到一半就‘意外’坠马。原来……原来背后是太平公主和冯先生!”
他说着,又狠狠砸了一下炕沿。
这次,整个土炕都震动了一下。
赵婉吓得脸色煞白,连忙拉住他:“相公,你别这样……你的伤……”
萧镇岳转过头,看着她,眼中那“愤怒”的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忧虑”。
“婉儿,”他抓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你听着,这件事……太危险了。太平公主是什么人?她是陛下的亲生女儿,是当朝最有权势的公主。冯先生是什么人?是岭南冯家的代表,背后有整个冯家的势力。他们勾结在一起,走私军械,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哥哥就是因为查到了这些,才被灭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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