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收权(1/2)
武则天那一声蕴含着雷霆之怒的“够了”,如同九天寒冰,瞬间冻结了麟德殿内所有的喧嚣与丑态。争吵双方,无论是气焰嚣张的武三思,还是愤懑难平的李煊,亦或是那些卷入其中的宗室子弟与武氏新贵,皆如同被扼住喉咙,骇然跪伏于地,冷汗涔涔,再不敢多发一言。
殿内死寂,落针可闻。唯有御座上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每一个参与闹事者的头顶,带着帝王的审视与不容置疑的威压。
“好,很好。”武则天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打在众人心上,“岁除佳节,万邦来朝,朕设宴与尔等同乐,尔等便是这般‘同乐’的?在金殿之上,如同市井泼皮般相互辱骂,咆哮御前,将我武周颜面置于何地?!”
她目光先落在武三思身上:“梁王,你身为宗亲,位高权重,不知约束族人,反带头滋事,口出狂言,蔑视宗室,该当何罪?”
武三思浑身一颤,以头抢地:“臣……臣酒后失德,御前失仪,罪该万死!请陛下恕罪!”
她又看向跪在地上,犹自不服却更多是恐惧的李煊:“韩王世子,年少气盛,情有可原。然,御前喧哗,指责大臣,亦属大不敬!韩王教子无方,难辞其咎!”
李元嘉连忙叩首:“臣教子无方,恳请陛下责罚!”
武则天冷哼一声,不再看他们,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带着决断:“今日参与喧哗、失仪者,无论宗室、勋贵、官员,一律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一月!梁王武三思,削食邑三百户!韩王李元嘉,罚俸一年,其子李煊,禁足王府半年,无诏不得出!”
这惩罚,看似不重,未动筋骨,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极为深远。罚俸禁足是表象,更重要的是借此机会,武则天顺势颁布了后续旨意:
“鉴于此番教训,朕深感京中部分卫戍职责不清,宗室管理亦有疏漏。即日起,原由梁王兼领的右骁卫大将军之职,由左鹰扬卫将军李多祚接任!宗正寺增设丞、簿各一员,专司协理宗室子弟教化、约束之事,由朕亲自指派!”
这两道旨意,如同精准的手术刀,一刀削去了武三思掌握的部分关键军权,另一刀则加强了对所有宗室(尤其是李唐旧部)的监管力度。这正是她与秦赢密谋中,“外示裂隙”后,借机收回权力、平衡局面的重要一步!
武三思脸色瞬间惨白,失去部分军权如同断他一臂,但他此刻不敢有丝毫异议,只能叩首领罪。李元嘉等旧部心中也是一凛,知道这是陛下借题发挥,加强控制,却也无可奈何。
“宫宴至此,索然无味。散了吧!”武则天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起身离座,在宫人簇拥下离开了麟德殿。
一场本该喜庆祥和的岁除宫宴,就以这样一场闹剧和随之而来的权力调整仓促收场。参与者们心怀鬼胎,惴惴不安地散去,神都的新年气氛,也因此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就在宫宴风波后的第三日,神都洛阳南市附近一所废弃民宅的枯井中,发现了一具男尸。经辨认,赫然正是当日在麟德殿内,那个“不慎”拂落韩王玉珏、挑起事端的精明宦官!
尸体被发现时,已有些许腐烂,经仵作查验,系被人以利刃从背后刺入心脏,一击毙命,随后抛尸井中。死亡时间,大致就在宫宴当晚或次日凌晨。他随身并无多少财物,现场也未留下太多搏斗痕迹,显然凶手行事干净利落。
消息传入宫中,武则天闻报,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便再无下文,既未下令严查,也未表现出过多惊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