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雪花(1/2)
东北边陲,寒风卷着雪沫,扑打着武周安东都护府辖下的边境哨卡。然而,与往年冬日的相对宁静不同,今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肃杀。得益于秦赢提前通过玄鸦组织获知并传递给武则天的情报,以及女帝“劝降,保全”的密旨,武周东北边防早已悄然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当女真诸部集结的兵马,如同饥饿的狼群,呼啸着冲出山林,扑向他们认为防守薄弱的边境城镇时,迎接他们的并非措手不及的慌乱,而是严阵以待的刀枪与箭雨。
战斗瞬间爆发,残酷而激烈。女真人凭借着悍勇和对地形的熟悉,发起了凶猛的冲击。他们目标明确,直指囤积粮草的仓廪和富庶的村镇,试图以最快的速度抢到过冬物资。箭矢如同飞蝗般在空中交织,弯刀与长枪碰撞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鲜血很快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然而,武周边军显然早有准备。依托坚固的寨墙和烽燧体系,他们组织了有效的层层阻击。预先埋伏的弓弩手给予了女真先锋沉重的打击,精锐的步兵方阵则在关键地段死死顶住了女真骑兵的冲锋。更有几支机动部队,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迂回包抄,切断了部分冒进女真部队的退路。
战斗持续了数日。女真人虽然勇猛,但在武周边军有组织的防御和反击下,损失惨重。他们抢掠的目标大多落空,反而在攻坚战中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尸横遍野,伤者的哀嚎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凄厉。女真有生力量,在这场蓄谋已久却撞上铁板的南掠中,十去七八,元气大伤。
眼见突围无望,抢掠无果,部族勇士死伤枕籍,残余的女真首领们终于陷入了绝望。在武周边军将领阵前再次宣示“只究首恶,胁从不同”,并展示出允许以物易换取粮食的诚意后,损失最惨重的几个大部族率先动摇了。最终,在乌苏里部老酋长古勒浑(其部因听从其告诫,未过于冒进,损失相对较小)的出面斡旋下,残余的女真各部被迫低头,同意臣服,向武周边将献上象征归顺的箭簇和部分毛皮,承诺不再犯边,并接受朝廷指定的边市交易规则。
就在女真残部在武周边军的监视下,狼狈退回白山黑水之间时,他们翘首以盼的“盟友”——突厥大军的狼烟,却并未在预定的“第一场雪落下后”于北方边境升起。
消息传来,古勒浑与其他幸存的部落首领们先是错愕,继而涌起滔天的愤怒!
“骗子!该死的紫袍老贼!该死的突厥狼!”古勒浑在自己的帐篷里,将一只盛满马奶酒的银碗狠狠摔在地上,双目赤红。他们女真诸部在前面拼死拼活,吸引了武周东北的大量兵力,流尽了鲜血,结果所谓的“盟友”却失信了!这根本不是合作,分明是拿他们当诱饵,当弃子!
此刻,他们才彻底明白,从头到尾,他们都被人算计了。紫袍老者故意说错了突厥南下的时间,就是要让他们先动手,吸引武周的火力,而突厥则躲在后面观望,或者另有图谋。
无尽的悔恨啃噬着每一个女真头人的心。若早知道如此,他们或许会选择其他更艰难但未必是死路的求生之法,而不是轻信外人的蛊惑,行此险招。
“阿玛,我们……”阿台看着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的父亲,声音哽咽。
古勒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与怒火,眼神重新变得坚毅而冰冷:“还好……还好我们提前做了准备,没有把所有部族的勇士都押上去,核心的种子还在。”他回想起自己战前对儿子的叮嘱,暗自庆幸保留了部分实力,乌苏里部的根基未受毁灭性打击。“这个仇,我们记下了!突厥,还有那背后的黑手,总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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