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血路相逢(1/2)
无名谷地,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凄厉的血红,也照亮了谷中层层叠叠、如林般的刀枪与狰狞的面孔。
袁绍军的合围已成,淳于琼、高干带来的生力军与高览、张合预先埋伏的兵马汇合,总数已近三万,将关羽、张飞所部八千余人,围困在谷地中央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上。
兵力对比悬殊,地势不利,士气受挫,关羽、张飞所部,似乎已陷入十死无生的绝境。
淳于琼驻马坡上,俯瞰谷中那面依旧挺立的“关”字大旗,志得意满,对身旁的高干、高览笑道:“关云长,张翼德,世之虎将,今日却成瓮中之鳖!若能生擒此二人,献于主公,胜过斩将夺旗万千!”
高览抚摸着隐隐作痛的虎口,恨声道:“此二人悍勇异常,不可轻敌。当以弓弩攒射,消耗其力,再以重兵围剿,方是万全。”
张合也凝重点头:“困兽犹斗,况此二人乎?需防其狗急跳墙,拼死一搏。”
谷地中央,关羽、张飞并骑立于阵前。残阳如血,映照着他们染满尘土与血污的战袍,也映照着麾下士卒紧张、疲惫却依旧紧握兵刃的手。
许多人都带伤,阵型也有些散乱,但无人丢弃旗帜,无人面露降色。这些多是追随刘备、关、张从涿县辗转至今的老卒,或是历经青州战火锤炼的精锐,忠诚与悍勇早已刻入骨髓。
关羽丹凤眼扫过四周密密麻麻的敌军,面色沉静如水,但熟悉他的张飞能从那微微抿紧的唇线和握刀发白的手指,看出二哥心中压抑的怒火与焦灼。
张飞环眼圆瞪,钢须戟张,胸膛剧烈起伏,不是恐惧,而是无边的愤怒与憋屈。
“二哥!”张飞低吼道,声音沙哑,“是俺老张莽撞,中了奸计,连累大哥,也陷兄弟们于此绝地!待会儿俺打头阵,杀条血路出去,二哥你带人走!”
关羽缓缓摇头,声音冷澈如冰:“三弟,此时非是论罪之时。敌军合围未久,阵脚未稳,且东南方向,淳于琼部与高览部结合处,旌旗略显杂乱,士卒多有观望主营方向者,应是心思不齐,防备稍疏。此或是唯一生机。”
他顿了顿,凤目中寒光凝聚如实质:“云长无能,累大哥涉险,累三弟与诸位兄弟陷此死地。然,大丈夫死则死耳,何足惧哉?唯大哥下落不明,四弟生死未卜,我等岂可轻言赴死?今日,便以此残躯,为诸位兄弟,杀出一条生路!目标,东南结合部!三弟,你率五百敢死之士,为前锋,直冲其帅旗所在,不惜一切代价,打乱其指挥!我自率中军跟进,扩大缺口!后军变前军,交替掩护,一旦打开缺口,全力向东突围,寻大哥汇合!”
“好!”张飞毫不废话,猛吸一口气,声如炸雷,对着身后将士吼道:“儿郎们!怕不怕死?”
“不怕!” 回应声参差不齐,但充满决绝。
“放屁!老子都怕!” 张飞环眼一瞪,随即吼道,“但怕有个鸟用!横竖是个死,跟着老子杀出去,还能拉几个垫背的!想活命的,想再见到主公、吃上热乎饭的,都把吃奶的力气给老子拿出来!握紧你们的刀枪,待会儿跟着我,往东南,杀他娘个天翻地覆!听见没有?!”
“杀!杀!杀!” 这一次,回应声整齐划一,如同濒死野兽的咆哮,带着一股惨烈的血气,直冲云霄!原本低落的士气,竟被张飞这粗鲁却直击人心的吼叫激发起来。求生的本能,对主将的信任,对同袍的义气,在这一刻化为破釜沉舟的勇气。
坡上,淳于琼听到谷中骤然爆发的呐喊,微微蹙眉:“垂死挣扎。”
“放箭!” 高览不等他下令,率先喝道。
袁军阵中,弓弦震动如蝗群起飞,黑压压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向青州军残阵!
“举盾!” 关羽厉喝。
幸存的大盾迅速举起,但仍有不少士卒中箭倒地,惨嚎声不绝。
箭雨稍歇,张飞猛地一举丈八蛇矛,须发皆张,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燕人张翼德在此!想取爷爷性命的,来吧!”
吼声未落,他一磕马腹,乌骓马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出!身后五百名挑选出的、伤势最轻、眼神最凶悍的敢死之士,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紧随其后,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捅向东南方向袁军结合部!
“拦住他!” 结合部的一名袁军校尉急忙指挥兵马封堵。
“挡我者死!” 张飞狂吼,丈八蛇矛化作一条择人而噬的黑色巨蟒,横扫、直刺、劈砸,毫无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矛锋过处,盾碎甲裂,人仰马翻!他根本不顾自身,只盯着前方,拼命前冲!敢死队也红了眼,以命搏命,硬生生在袁军阵线上撕开一道口子!
“云长在此!随我杀!” 几乎在张飞冲出的同时,关羽一催黄骠马,青龙偃月刀高举,如同一道青色闪电,率中军主力,沿着张飞撕开的口子,猛烈扩大战果!他刀法展开,再无保留,刀光如雪,寒意彻骨,所过之处,人头滚滚,竟无一合之将!那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让当面袁军胆寒,下意识地后退。
“不许退!顶住!” 高览在坡上看得真切,又惊又怒,急令麾下兵马压上。淳于琼也指挥部队从侧翼挤压。
然而,张飞那不要命的前突,已深深楔入结合部,甚至逼近了高览麾下一名偏将的将旗。那偏将见张飞如杀神般冲来,吓得魂飞魄散,拨马便走,将旗歪倒。主将一逃,周围士卒顿时大乱。
“缺口已开!全军向东,突围!” 关羽看准时机,青龙刀指向东方,声震全场。
青州军残部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东南方向那越来越大的缺口汹涌冲去!人人争先,伤员互相搀扶,倒地的竭力爬起,为了那渺茫的生机,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堵住!给我堵住!” 淳于琼气急败坏,亲自率亲兵冲下山坡,高干、张合也各率兵马拦截,高览更是急红了眼,拍马直取关羽。
“关羽休走!” 高览势如疯虎,厚背刀狂斩而来,要报前番之仇,更要阻止关羽脱身。
关羽正奋力砍杀挡路敌军,闻声回头,见是高览,丹凤眼中杀机暴涌:“高览!滚开!” 他根本不接招,黄骠马猛地加速前冲,在间不容发之际让过高览刀锋,反手一刀,如同青龙摆尾,刀光凄艳,直削高览脖颈!这一刀,快、狠、准,凝聚了关羽突围的决绝与愤怒。
高览大惊,拼命后仰,刀锋擦着下颌划过,带走一片皮肉,鲜血淋漓!若非他久经战阵,这一刀便能要了他性命!惊骇之下,攻势一滞。
关羽趁此机会,毫不停留,率着最后一部兵马,冲出了缺口!身后,是袁军气急败坏的呐喊和零星的箭矢。
“追!绝不能放走关羽、张飞!” 淳于琼怒吼。
然而,天色已迅速黑了下来。暮色成为突围者最好的掩护。关羽、张飞率领残兵,根本不恋战,也不整顿队形,只是朝着东方,刘备主营大致的方向,亡命奔逃。身后,袁军追兵衔尾急追,但黑夜中难以分辨,更怕中埋伏,追袭并不坚决。
一路奔逃,一路收拢。沿途遇到不少从主营溃散出来的青州军士卒,三五一伙,或数十人一群,如同受惊的羊群。
关、张二人立刻打出旗号,高声呼喊。那些溃兵见到主将旗帜,如同找到主心骨,纷纷汇聚过来。遇到小股袁军巡哨或追兵,便由关羽或张飞率少量精锐瞬间击溃,夺其马匹,补充干粮。
至后半夜,关羽、张飞身边,竟又聚拢起近四千残兵,虽然人人带伤,疲惫不堪,但建制初步恢复,有了基本的战斗力。关、张二人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中对大哥下落的担忧,却如一块巨石,越压越沉。
“二哥,你说大哥他……” 张飞喘着粗气,环眼在黑暗中闪烁着不安。
关羽沉默片刻,缓缓道:“大哥仁德,必有天佑。典韦忠勇,必能护大哥周全。我等当务之急,是尽快寻到大哥,然后速返青州。”
“那四弟呢?” 张飞又问。
关羽握着缰绳的手一紧,没有回答。刘芒文弱,乱军之中……他不敢深想。
与此同时,刘备的亡命之旅。
刘备带着不足五百骑,在亲卫拼死保护下,向东南方向狂奔一夜。身后追兵时远时近,如同附骨之疽。沿途不断有亲卫为断后而牺牲,或力竭落马。至黎明时分,身边仅剩三百余骑,人困马乏,几近极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