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神庭核心——天道禁卫（2/2）

但就在这时，左侧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敢死队冲锋了。

蛮族公主一马当先，战斧劈出一道血色斧芒，狠狠斩向禁卫军阵。西域魔门长老双手推出黑色魔焰，巫族战士掷出淬毒骨矛，洪荒遗族族长祭出上古符箓……十五人的攻击汇聚成一股洪流，轰在军阵左侧。

警卫们的注意力被短暂吸引。

射向项天的三十颗光球，有二十颗调转方向，迎向敢死队的攻击。只有十颗继续飞向项天。

项天重瞳运转，看清每一颗光球的轨迹。

他侧身，避过第一颗极寒光球。弯腰，躲过第二颗重力光球。霸王戟横扫，劈碎第三颗高温光球。左腿剧痛传来，他踉跄一步，第四颗光球擦着肩膀飞过，带走一片皮肉。

但他没有停。

第二息，他又走出五丈。

距离金色晶体，还有四十丈。

敢死队的佯攻起到了效果，禁卫军阵的左侧出现了一丝混乱。但金色晶体很快调整了策略——最内层的三十名禁卫中，分出了十人，转身应对敢死队。剩下的二十人，连同中间层的一百五十人，继续维持阵法运转，并加强对项天的压制。

天罗地网阵的规则再次改变。

这一次，改变的是方向感。

项天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他明明在向前走，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左偏移。脚下的地面变得柔软，像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力。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视觉、触觉、听觉……五感都被干扰了。”项天咬牙。

他闭上眼睛。

重瞳的金光穿透眼皮，在脑海中构建出能量流动的世界。他不再依赖五感，只依靠重瞳的洞察力，继续向前。

第三息，他走出三丈。

刘妍开辟的通道，到此为止。

前方，是彻底扭曲的规则领域。重力是外界的十倍，温度低至冰点以下，空间被折叠成诡异的弧度，时间流速忽快忽慢。项天刚踏出通道，整个人就像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依然没有停。

霸王戟举起，戟尖指向金色晶体。

还有三十七丈。

这个距离，对于全盛时期的他来说，只需要一次冲锋。但对于现在的他，却像天堑般遥远。

身后传来惨叫。

敢死队开始出现伤亡。一名西域魔门修士被三颗光球同时击中，身体炸成血雾。一名巫族战士被极寒冻住，然后被重力压碎。蛮族公主的战斧崩断了，她赤手空拳，一拳轰碎一颗光球，但另一颗光球击中她的腹部，她喷出一口血，跪倒在地。

项天没有回头。

他不能回头。

他继续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左腿的骨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剧痛像潮水般淹没了他，眼前开始发黑。但他咬紧牙关，将煞气催动到极致。黑色的煞气从毛孔中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铠甲，勉强抵抗着规则之力的侵蚀。

第四息，他走出两丈。

第五息，一丈。

距离金色晶体，还有三十四丈。

而他的状态，已经濒临极限。

煞气铠甲开始崩裂，规则之力渗透进来，切割他的皮肤、肌肉、骨骼。鲜血从无数伤口涌出，将他染成一个血人。左腿彻底失去了知觉，他完全是靠着右腿和霸王戟的支撑，才没有倒下。

但他还在向前。

因为身后，还有人在等他。

因为前方，还有必须击碎的东西。

因为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金色晶体似乎察觉到了威胁。

它旋转的速度突然加快，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军阵最内层剩下的二十名禁卫，同时举起长戟。这一次，他们没有发射光球，而是将长戟对准项天，戟尖亮起刺眼的金光。

二十道金色光束，从戟尖射出。

光束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恐怖的规则之力——那是纯粹的“湮灭”规则，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彻底抹除，留下漆黑的虚无轨迹。

二十道湮灭光束，封锁了项天所有闪避的角度。

必杀之局。

项天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那二十道袭来的光束。重瞳的金光已经黯淡，视野开始模糊。但他还是看见了，看见了光束的轨迹，看见了它们交汇的那个点。

也看见了，光束后方，金色晶体内部，那团模糊的意识体。

它在“注视”着他。

带着某种冰冷的、程序化的杀意。

项天笑了。

笑得有些狰狞。

他举起霸王戟，将体内最后的力量，全部灌注进去。

戟身开始震颤，发出低沉的龙吟。戟刃上的古老符文一一亮起，那是巫族圣女用二妃泪滴修复时留下的印记，此刻在绝境中被激发。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防御，没有闪避。

他只是将霸王戟，狠狠插进脚下的白玉地面。

咔嚓——！

地面砖石碎裂。

埋藏在地下的能量管道暴露出来，金色的能量液体喷涌而出，像鲜血般溅了他一身。

而这一插，正好插在了一条主能量管道的交汇处。

天罗地网阵的能量流转，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虽然只有一瞬。

但足够了。

二十道湮灭光束，在距离项天还有三丈时，突然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它们彼此碰撞、交织，最终炸成一团混乱的金色能量风暴，将那片区域的空间撕得粉碎。

而项天所在的位置，因为能量管道的破裂，规则压制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他抓住这个机会。

拔出霸王戟，用尽最后力气，朝前掷出。

不是掷向金色晶体——那个距离太远，他掷不到。

而是掷向地面。

霸王戟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狠狠扎进三十四丈外的地面。那里，是另一条主能量管道的节点。

轰——！

更加剧烈的能量喷发。

天罗地网阵的运转，出现了第二次紊乱。

这一次，持续了三息。

三息时间里，阵内的规则压制大幅减弱。重力恢复正常，温度恢复正常，空间不再扭曲。虽然禁卫们很快调整过来，重新稳定了阵法，但就是这三息——

项天看见了。

他看见了天罗地网阵的真正弱点。

不是金色晶体。

不是三百禁卫。

而是那些埋藏在地下的能量管道。这些管道像血管一样为阵法输送能量，但它们本身，很脆弱。只要破坏足够多的管道节点，整个阵法就会因为能量供应不足而崩溃。

而管道节点的位置……

项天重瞳扫过地面。

透过白玉砖石，他看见地下纵横交错的能量网络。网络中有三百个关键节点，正好对应三百禁卫脚下的位置。但除此之外，还有七个更大的节点，分布在军阵外围的七个方位。那七个节点，是能量管道的枢纽，每个枢纽连接着四十二条分支管道。

破坏一个枢纽，就能瘫痪四十二条管道。

破坏三个枢纽，整个阵法的能量供应就会减少一半。

破坏七个……

“找到了。”项天喃喃道。

他转身，拖着残破的身体，开始后撤。

禁卫们想要追击，但敢死队用生命拖住了他们。当项天退回联盟大军阵地时，敢死队十五人，只剩下六人还站着。蛮族公主腹部被洞穿，靠战斧支撑才没有倒下。西域魔门长老断了一臂，巫族圣女浑身是血，洪荒遗族族长脸色惨白如纸。

但他们都还活着。

而项天带回来的，是破阵的关键。

“地下有能量管道。”他喘着粗气，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七个枢纽节点，分布在军阵外围。破坏它们，阵法自破。”

刘妍冲过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治疗能量疯狂注入，但项天的伤势太重了，内脏破损，骨骼碎裂，左腿几乎废掉。她的眼泪掉下来，滴在他染血的脸上。

“别哭。”项天抬手，抹去她的眼泪，“我们还活着，就有希望。”

他看向幸存下来的六十余人。

“接下来，我们需要分兵七路，同时攻击七个枢纽节点。每个节点，至少需要五人，而且要快——必须在禁卫反应过来之前，同时破坏所有节点。”

“分兵之后，我们的力量会更分散。”昆仑长老皱眉，“如果有一路失败……”

“那就全盘皆输。”项天接话，“所以，每一路都必须成功。”

空气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分兵七路，同时攻击，意味着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后备力量。任何一路失败，都会导致整个计划崩溃。而他们现在的人数，分七路之后，每路只有八九人，要面对的可能不仅是枢纽节点的防御，还有禁卫的拦截。

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这是唯一的希望。

“我带队攻东路。”蛮族公主咬牙站直，“就算死，我也要拖一个枢纽陪葬。”

“西路交给我。”西域魔门长老道。

“南路。”

“北路。”

很快，七支队伍分配完毕。

项天看着他们，看着这些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同伴。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等信号。”他低声道，“我数到三，同时动手。”

七支队伍散开，悄无声息地朝七个方位移动。

项天留在原地，刘妍扶着他。他的重瞳再次亮起，锁定七个枢纽节点的位置，也锁定着军阵中央的金色晶体。

晶体还在旋转，似乎没有察觉到地下的威胁。

但项天知道，这只是表象。

鸿钧留下的这缕意念，不可能这么简单。

他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等七支队伍就位。

等禁卫们的注意力，被其他东西吸引。

而那个“其他东西”——

项天看向刘妍。

刘妍也看向他。

两人对视，没有说话，但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刘妍轻轻点头，松开扶着他的手，朝前走去。

她走到阵地最前方，双手结印。

这一次，她调动的不是治疗能量。

而是记忆深处，那些被封印的力量。

那些属于虞姬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