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杜仲收胶，徐福探局（1/2）

泾渭工业苑的春日，暖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掠过工地。扶苏刚检查完玻璃窑的砌筑进度，便叫来负责物资的管事，指着苑内几株枝叶繁茂的杜仲树道：“让人多寻些杜仲，无论是树皮、树叶还是果实，都尽数收集来，集中在杂作坊熬煮，提取里面的胶质，封存备用。”

管事有些疑惑：“公子，这杜仲胶有何用处？寻常人家多用来黏补器物，值当这般大费周章？”

“用处大着呢。”扶苏蹲下身，指尖抚过杜仲树粗糙的树皮，“这杜仲胶防水耐腐，黏性又强，后续水力大纺车的轴承密封、竹筋混凝土的缝隙填补，都用得上；若是熬煮得精细些，还能涂在纸张表面，制成防水纸，用来包裹火药或贵重器物。你让人按‘树皮五斤、水十斤’的比例熬煮，文火慢炖三个时辰，撇去浮沫，将浓胶倒入陶瓮冷却，切不可马虎。”

管事连忙应下，转身安排人手去山林间搜罗杜仲。扶苏望着工匠们忙碌的身影，又叮嘱了几句玻璃窑的温度控制，才带着两名侍从，登上前往咸阳的马车。

回宫途中，马车行至章台宫侧门，恰好遇见一身铠甲的章邯。章邯刚从北地调回，正准备入宫复命，见了扶苏，连忙翻身下马行礼：“公子。”

“章邯将军辛苦了。”扶苏掀开车帘，笑着问道，“近日可曾见过徐福？不知他住在何处？”

章邯闻言，眉头微蹙，低声道：“公子找那方士做什么？徐福深得陛下信任，住在宫城外的‘炼丹坊’，周遭有侍卫值守，寻常人不得靠近。”他虽不解扶苏为何找徐福，却还是详细说了炼丹坊的位置——在咸阳城西，临近渭水，是一处独立的院落，院内常年烟雾缭绕。

“多谢将军告知。”扶苏心中了然，送走章邯后，便吩咐侍从改道，直奔炼丹坊。他知道，与徐福的这场交锋，关乎嬴政的安危，也关乎大秦未来的走向，不能再等。

炼丹坊的院门紧闭，门楣上挂着一块“仙师居”的木匾，两侧站着两名手持长戟的侍卫。见扶苏拿了块石头走进来，侍卫们虽有疑问但不敢阻拦，连忙开门放行。院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混合着硫磺、硝石与草木灰的味道，正中一座高大的炼丹炉正燃着旺火，火光透过炉口的缝隙，映得周围通红。

徐福身着宽大的道袍，手持一把蒲扇，正站在炉边，满脸得意地盯着炉顶冒出的青烟。他身前的案上，摆着几颗暗红色的金丹，旁边还放着几个陶碗，碗中分别盛着黄色的硫磺粉、白色的硝石颗粒、银白色的水银珠，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草药粉末。

“仙师好兴致。”扶苏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院内的宁静。

徐福吓了一跳，转身见是扶苏，连忙收敛神色，故作高深地拱手道：“原来是长公子。贫道正在炼制‘长生金丹’，待炼成之日，定呈给陛下，助陛下延年益寿。”

扶苏走上前，目光扫过案上的物料，淡淡问道：“仙师所用的硝石、硫磺、水银，皆是金石之物，想来对其炼制之法颇为熟悉？”

徐福以为扶苏对炼丹感兴趣，顿时来了兴致，得意地说道：“公子有所不知，这些不过是基础之物。贫道与门下弟子，还能炼制‘绿矾油’——取绿矾煅烧，收集其烟气冷凝，所得之液能腐蚀金石；‘盐卤油’——将盐卤蒸馏，可得辛辣之水，能化铜铁；还有‘硝强水’——以硝石、硫磺与绿矾油混合，其性烈，可熔金银，寻常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个装有淡黄色液体的陶瓶，炫耀道：“此乃绿矾油，公子请看，将这铜片放入，不出片刻，铜片便会消融。”

扶苏心中冷笑——所谓的绿矾油便是硫酸，盐卤油是盐酸，硝强水是硝酸，这些都是基础的无机酸，在后世不过是实验室常见之物，却被徐福用来装神弄鬼。他不动声色，转而问道：“仙师既能炼制这般多的‘仙物’，想必也会不少‘仙家手段’吧？比如那‘油锅捞钱’——锅中倒油，看似沸腾，伸手入锅却毫发无伤；‘夏天制冰’——烈日炎炎，却能凭空造出冰块；‘白纸显字’——空无一字的白纸，遇水或火便显出字迹；还有‘水炼金丹’——清水之中，投入粉末，便能析出金灿灿的‘金丹’，这些仙师总该会吧？”

徐福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僵住，眼神闪烁起来。这些正是他用来欺骗嬴政与贵族的伎俩，从未对旁人说起，扶苏怎会知晓？他强装镇定：“公子说笑了，这些不过是民间戏法，怎入得了仙家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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