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愚蠢的人（2/2）

陛下亲往和谈，既能彰显我大宋求和的诚意，也能让金军感念陛下的仁厚，说不定便会撤兵休战，归还我大宋疆土，让汴梁解围。”

“更何况，”张邦昌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继续蛊惑道，“金军虽残暴，却也不敢轻易加害陛下——陛下乃大宋天子，在和谈的时候扣留陛下，他们有何信用而言。

若是陛下不去，金军大怒，必定会全力攻城，破城之后，屠戮殆尽，陛下届时再想求和，也没有机会了啊！”

话音落，主和派大臣们纷纷上前附和，有人劝宋钦宗以大局为重，有人说金军不敢加害天子，有人则暗指李纲是故意煽动军心、阻碍求和，句句都在怂恿宋钦宗亲自前往金军大营，字字都戳中宋钦宗贪生怕死的软肋。

主战派与主和派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大殿之上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吵得不可开交，斥责声、劝谏声、蛊惑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宋钦宗头晕目眩、心烦意乱。

他本就懦弱昏庸、贪生怕死，自金军围城以来，早已被吓得魂不守舍、六神无主，主和派的话语，恰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而主战派的劝谏，在他看来，不过是徒增烦恼，只会让他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迫切地想要结束这场战乱，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与皇位，想要摆脱眼下的困境，哪怕是亲身涉险，哪怕是向金军低头求和，也不愿再坚守城池，承受被攻破的恐惧。

那份深入骨髓的懦弱，彻底吞噬了他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全然忘记了李纲的劝谏，忘记了身为天子的责任，更忘记了金军的狡诈与残暴。

良久，宋钦宗猛地一拍案几，厉声喝道：“够了！都别吵了！”

刺耳的怒喝声，瞬间压下了殿内的所有争论，大殿之上，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文武大臣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他身上。

宋钦宗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满是烦躁与决绝，可语气里的慌乱，却依旧难以掩饰，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

“朕决定了，亲自前往金军大营和谈！只要能让金军撤兵，保住汴梁，保住大宋江山！”

“陛下！不可啊！万万不可啊！”李纲见状，急得浑身发抖，连连叩首，额头一次次重重磕在青砖上，很快便渗出血迹，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他声音哽咽，满心绝望与痛心，

“陛下三思！这分明是金军布下的死局，是陷阱啊！您这一去，大宋江山，也会因此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李爱卿，不必多言！”宋钦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脸上满是嫌恶与烦躁，仿佛李纲的劝谏，是在故意与他作对，“朕意已决，此事就这么定了，谁也不准再劝阻！张丞相！”

“臣在！”张邦昌面露喜色，连忙躬身应道，眼中满是投机得逞的光芒。

“你即刻安排事宜，挑选精干侍卫，备好车驾，明日一早，朕便前往金军大营和谈！”宋钦宗语气冰冷，丝毫没有动摇之意。

“臣遵令！”张邦昌躬身领命，语气恭敬，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臣定当妥善安排，悉心护驾，确保陛下周全！”

李纲望着宋钦宗决绝而愚蠢的神色，听着他不容置喙的命令，心中的绝望与痛心，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他瘫软在地，泪水终于忍不住涌出眼眶，浑身冰冷。

他拼尽全力死守汴梁，耗尽心血凝聚军心，可到头来，却终究拗不过这位昏庸愚蠢、贪生怕死的天子。

宋钦宗已然被恐惧冲昏了头脑，被懦弱吞噬了理智，无论他如何劝谏，都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