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毒烟(1/2)
云州南门的城楼上,风雪虽然歇了口气,但那股子透进骨头缝里的寒意,比刀子还利。
完颜习室的手已经冻得没了知觉,但他还是死死抠着城垛上的青砖,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
他的眼珠子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死死盯着城下那十二双惨白刺眼、如同鬼火般的“怪眼”。
那就是传闻中的“铁车”。
没有牲口拖拽,听不到战马的嘶鸣,它们就那么静悄悄地停在三百步开外。
巨大的钢铁身躯在雪地上投下大片狰狞的阴影,只有屁股后面的管子里喷出的黑烟,被风扯碎了,像是这头钢铁怪兽在数九寒天里呼出的热气。
压迫感。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都别抖!把腰杆给老子挺直了!”
完颜习室猛地回头,冲着身后那群牙关打颤、连长枪都快握不住的亲兵怒吼。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透着一股子绝境中的凶戾:“那是铁疙瘩,又不是神仙!”
“还能长翅膀飞上来不成?咱们云州的墙,高三丈,厚两丈,夯土包砖,就是铁壁!”
他一把推开一名吓傻了的谋克,亲自冲到一架巨大的三弓床弩旁。
这是大金从宋军手中缴获改良的“神臂床弩”,曾是大金国攻城拔寨的利器,如今却成了这西京留守府最后的救命稻草。
儿臂粗的巨箭上涂满了猛火油,箭头在寒风中闪着幽蓝的寒光,透着一股子死气。
“上弦!给老子把那几只铁王八钉死在雪地里!”
随着绞盘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起,巨弩紧绷如满月。完颜习室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猎手,他不信这世上真有杀不死的东西。
只要是活物,就得流血!
“放——!”
嘭!嘭!嘭!
几声沉闷的巨响撕裂空气,粗大的弩箭带着凄厉的啸音,狠狠扎向那静止的钢铁车队。
然而,下一刻,完颜习室眼里的狂热瞬间凝固,变成了见鬼般的呆滞。
当!当!
火星四溅。
那些足以洞穿两层重甲、甚至能射穿战马的巨弩,射在装甲车的倾斜装甲上,就像是枯枝撞上了花岗岩。
除了在油漆上蹭出一道道刺眼的白印,甚至连个坑都没砸出来,就无力地弹飞,斜插进了旁边的冻土里,尾羽还在不甘地颤抖。
三百步外,车队纹丝不动。
那种安静,是对大金国引以为傲的武力,最赤裸、最响亮的耳光。
“这……这怎么可能……”完颜习室喉咙发干,像是吞了一把滚烫的沙子,“这还是车吗?”
就在这时,那辆领头的铁车顶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嗡鸣。
像是有人拿着中空的铜筒在喊话,声音被某种机关放大了数倍,带着一丝失真的金属质感,在空旷的雪原上炸响。
“喂——楼上的。”
李锐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一股子没睡醒的随意,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我是李锐。我就想问问,你们的早饭,备好了吗?”
城头上一片死寂。
金兵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怀疑自己耳朵冻坏了。
大军压境,兵临城下,这乱军的主将不喊“投降不杀”,不喊“攻城”,问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早饭?
这是把这儿当酒楼了?
“要是没备好,那我就请你们吃点。”
李锐的声音陡然转冷,刚才的懒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裹着冰碴子的戏谑:“特产,刚出锅的,热乎。”
完颜习室心中警铃大作,头皮一阵发麻。他本能地蹲下身子,嘶吼道:“举盾!防矢石——!”
但他预想中的漫天箭雨并没有来。
也没有那种能轰碎城门、震塌城墙的巨响。
只听见远处车队后方,传来一阵沉闷而短促的“通通”声。
声音不大,就像是有人在敲击空心的竹筒,听着甚至有些滑稽。
紧接着,几十个黑乎乎的长条状物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高高的抛物线,慢悠悠地落向了城头和瓮城。
“这是什么?震天雷?”
一名猛安壮着胆子探出头,看着那落在他脚边的铁疙瘩。
那东西不像震天雷那么大,也没有引信“嘶嘶”燃烧的声音,反而像个闷罐子。
还没等他看清。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像是谁放了个哑屁。
那铁疙瘩并没有炸开火光,也没有飞溅出杀人的弹片。
而是像一个漏了气的皮囊,猛地喷出一股浓烈的、黄绿色的烟雾。
这烟雾极其怪异。
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天气里,它竟然没有消散,反而显得更加凝重。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贴着地面,顺着城墙的缝隙,无孔不入地迅速蔓延开来。
一枚、两枚、五十枚……
几百枚特制的毒气迫击炮弹,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将整个云州南门的城头和瓮城,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黄绿色迷雾之中。
“咳咳……这是什么烟?!”
那名猛安还在疑惑,下一瞬,一股无法形容的刺痛感,猛地钻进了他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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