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心魔试炼（1/2）
钟七安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缓缓苏醒，四周是灰蒙蒙的雾气，仿佛天地初开前的虚无。他站在一座残破的庭院中央，脚下青石板裂痕纵横，墙角枯藤缠绕，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血腥的气息。这不是幻境，这是记忆——他最不愿触碰的那一段过往。
他的呼吸一滞。
远处传来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像刀子般刺入耳膜，熟悉得让他心口发疼。是他母亲的声音。
“不要过去。”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如同自言自语，又似另一个灵魂在低语，“那是你的执念，一旦踏入，便再难脱身。”
钟七安闭了闭眼，指尖微微颤抖。他知道这是心魔试炼的开端，也知道眼前的景象不过是幻象。可理智挡不住情感的洪流。他睁眼，迈步向前。
庭院外火光冲天，黑衣人如鬼魅穿梭于屋宇之间，手中长刃滴血未干。他的父亲钟远山披发持剑，独战三人，身上已有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母亲被两名仆人护在身后，怀里还抱着年幼的妹妹。
“七安……快逃！”父亲忽然回头，目光穿透人群，直直落在他身上。
钟七安浑身一震。不对！那时的他根本不在现场！家族覆灭那夜，他正在百里之外的灵药谷采药，等赶回时，只看到满地尸骸。
可此刻，父亲却看见了他。
“你走不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他们死的时候，你在场。因为你选择了逃避。”
“我没有！”钟七安怒吼，体内灵力暴涌而出，试图撕裂这片空间。然而力量刚起，便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他猛然意识到——这幻境封禁了他的修为，只留一具凡躯。
他又一次冲向战场。
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之中，速度越来越慢，视野开始扭曲。他眼睁睁看着父亲被一剑穿胸，倒地时手中仍紧握一枚玉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母亲抱着妹妹退至墙角，却被一道血色符咒击中，瞬间化作灰烬。
“不——！”他嘶吼，双膝跪地，指甲深深抠进泥土。
泪水无声滑落。
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吞噬之际，耳边忽然响起一句苍老的话语：“执念即枷锁，放下，方得自由。”
是玄冥子的声音。
钟七安怔住。他曾不解其意，如今才明白——他一直试图改变过去，却从未真正面对它。他不是救不了家人，而是必须接受他们已逝的事实。
他缓缓站起，不再挣扎，只是静静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火焰渐渐熄灭，尸体化作风尘，连同那柄染血的长剑一同消散。世界重归寂静。
“你通过了第一重。”那声音终于带上一丝赞许，“但还有六重等待你。”
钟七安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看向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母亲最后的温度。
第二重幻境降临，是一片雪原，寒风如刀，刮过脸颊生疼。他孤身一人行走其中，前方隐约有座冰塔耸立云端。每走一步，心头便多一分压抑，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
“你活着，他们就死了。”
“你不配成道。”
“你终将重蹈覆辙。”
这些话如毒蛇钻入脑海，啃噬神智。他咬破舌尖，靠疼痛保持清醒。他知道，这是心魔在动摇他的道心。
第三重，他置身于一场大战之中，对手竟是未来的自己——手持黑剑，眼神冰冷，周身缠绕着毁灭气息。
“你以为追求大道是为了什么？”那个“他”冷笑，“为了守护？可你连最基本的保护都做不到。不如随我堕入魔道，以杀止杀，以血洗孽。”
钟七安沉默良久，忽然开口：“若我成魔，与屠我家门者何异？”
对方瞳孔微缩。
刹那间，幻影崩塌。
第四重幻境来得毫无征兆。他发现自己悬浮于无尽虚空，四面八方皆是黑暗，唯有中心一点微光闪烁。耳边响起一个温柔却遥远的声音。
“七安……”
他猛地抬头。
“是你吗，华瑶？”
“是我。”那声音轻叹，“但也不是我。我只是你心中对她的执念所化，或者说……是她留在你灵魂深处的印记。”
钟七安心头剧震：“你在哪？告诉我！”
“我在真实的世界等你。”她说，“可你要小心，我们之间的联系，不只是偶然相遇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我们的血脉……存在共鸣。”她顿了顿，“这种共鸣源自远古，牵连着一段被遗忘的命运。或许……你的答案，就在我的师门。”
钟七安还想追问，却感到识海一阵剧痛，仿佛有千万根针同时刺入。他闷哼一声，身形摇晃。
“别强行追寻我。”她的声音渐弱，“否则你会迷失在虚空中，永远无法醒来。”
“等等！”他伸手欲抓，却只握住一片虚无。
“记住……不要相信完全平静的心魔。”
最后一句话落下，光芒骤然炸开，幻境瓦解。
钟七安喘息着睁开眼，冷汗浸透衣衫。他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他体内悄然生长——不是威胁，更像是……融合。
第五重幻境是一片废墟城市，天空呈暗紫色，大地龟裂，无数骸骨半埋黄沙。他行走在其中，听见低语从地底传来。
“毁灭才是新生。”
“灵界早已腐朽，唯有重启，方可延续大道。”
他皱眉，这些话语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
第六重，他来到一座浮空神殿，殿中供奉着一尊巨大石像——那人形轮廓模糊，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当他靠近时，石像忽然睁开双眼，两道金光射出，直入他眉心。
海量信息涌入脑海：混沌之初，天地未分；原初之泉孕育万灵；初代混沌神体诞生于泉眼核心，肩负维系宇宙平衡之责；而守护者，则是由法则凝聚而成的意志化身。
但他们最终反目。
第七重幻境开启之时，天地变色。
他站在一片破碎星域之中，脚下是漂浮的大陆碎片，头顶星辰崩裂，宛如末日图景。远处，两道身影对峙而立——一位身披混沌战甲，周身雷火缭绕；另一位通体透明，似由纯粹法则构成。
正是初代混沌神体与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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