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镜渊幻境（1/2）
寒风如刀，割裂天际最后一缕残阳。钟七安立于冰湖之畔，衣袍猎猎，目光沉如古井。他凝视着脚下那片幽蓝的冰面，仿佛能穿透万载玄冰，窥见其下深藏的秘密。
“就是这里。”华瑶轻声道，指尖微颤地指向湖心。
湖底深处，一道模糊虚影缓缓浮现——那是门户核心的轮廓，与他们一路追寻的石板符文完全吻合。
“可这冰……太静了。”钟七安低语，“静得不像自然形成。”
话音未落，冰层忽然发出细微裂响，如同某种古老存在在梦中翻身。
华瑶后退半步，却被钟七安伸手拦住。“别动。”他的声音冷得像霜，“它在感知我们。”
空气骤然凝滞。四周雪峰沉默如碑，连风都停止了呼吸。
“你说过，玄冥子提过‘镜渊乃万界之眼’？”华瑶低声问。
“嗯。”钟七安眸光不动，“他还说，唯有心死之人，方能看见真实。”
“那你呢？”她忽然转头看他，“你……还活着吗？”
钟七安没有回答。他的眼神掠过湖面，落在自己倒影上——那一瞬，倒影竟比他慢了半拍才动。
他瞳孔一缩。
“不对劲。”他说，“上下颠倒了。”
话音刚落，脚下的冰层轰然崩裂！一道漆黑漩涡自湖心炸开，吞噬光线与声音。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将两人猛然拽入！
坠落感持续了不知多久，或许是一瞬，也或许是百年。
当钟七安再度睁眼时，世界已彻底翻转。
天空在脚下，大地悬于头顶。星辰倒挂，河流逆流而上，连时间都像是被人撕碎又胡乱拼接。
“这是……镜渊？”华瑶喘息着站起，脸色苍白。
“规则被扭曲了。”钟七安环顾四周，“不是幻术，是真实的物理逆转。”
他抬起手，掌心朝下，却见血滴从指尖向上飘去，融入虚空。
“重力方向随时会变。”他说，“我们必须找到稳定点。”
华瑶点头，正欲施展秘法，忽觉胸口一阵剧痛，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你怎么了？”钟七安急忙扶住她。
“没事……只是旧伤复发。”她勉强一笑，但额角已渗出冷汗。
钟七安皱眉。他知道她在撒谎。自从进入这片区域，她的气息就一直在紊乱波动。
“你隐瞒了什么？”他直视她的眼。
华瑶避开视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诡异笑声——清脆如少女，却又阴森似鬼魅。
“姐姐，你终于来了。”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一名女子缓步走来，容貌与华瑶一般无二，唯独双眸漆黑如墨，发丝泛着幽紫光泽。
“你是谁？”钟七安横身挡在华瑶面前。
“我是她啊。”黑暗华瑶轻笑，“不过是被你们抛弃的那一面。”
华瑶浑身一震，几乎站立不稳。
“不可能……我早已封印了你……”
“封印？”黑暗体冷笑，“你只是不愿承认罢了。你怕我，因为我才是真实的你。”
钟七安心中警铃大作。他察觉到四周空间开始扭曲，记忆的气息悄然弥漫。
“小心！她在构建幻境！”他一把拉住华瑶的手腕。
可为时已晚。
天地骤暗，风雪呼啸。一座破败庄园出现在眼前——断壁残垣，焦木横陈，正是钟家覆灭之地。
“不……”钟七安喉头一紧。
画面重现：火光冲天，惨叫四起。母亲抱着幼弟躲在祠堂角落，父亲手持断剑浴血奋战。而他自己，当年不过十二岁，蜷缩在暗处，眼睁睁看着族人一个个倒下。
“救我……七安……”母亲的声音穿透时空。
他想冲出去，双腿却如灌铅般沉重。
“这是假的！”他怒吼，“我知道这是幻象！”
可情感压倒理智。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黑暗华瑶站在高处俯视，嘴角勾起一抹怜悯的笑：“你以为你能逃开吗？每一次选择，每一次逃避，都在滋养我。”
“闭嘴！”钟七安双目赤红，灵力狂涌，试图斩断幻境。
但无论他如何攻击，场景始终不变。亲人死去的画面一遍遍重演，甚至细节都在增加——他看见父亲临终前看向他的眼神，充满失望。
“你不该活下来。”黑暗华瑶轻声道，“你活着，只是为了背负罪孽。”
钟七安跪倒在地，拳头砸向地面，指节崩裂。
“我不是为了活而活……”他嘶哑道，“我是为了……查明真相……”
“可你查到了吗？”一个陌生声音突兀响起。
钟七安猛然抬头。幻象中，家族废墟中央竟浮现出一道古老符文，闪烁着暗金色光芒。
那图案……他曾在赤焰魔君的战甲内侧见过！
“怎么回事？”他心头巨震。
与此同时，现实中的华瑶挣扎着爬起，面对黑暗体，声音颤抖：“够了！不要再用他的痛苦喂养你自己！”
“为什么不能？”黑暗体歪头微笑，“你的恐惧、他的悔恨，都是我的养分。没有你们的压抑，哪有我的觉醒？”
她抬手一挥，整个镜渊剧烈震荡。
原本混乱的空间突然凝固，时间仿佛停滞。钟七安感到意识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让我告诉你真正的规则。”黑暗华瑶缓缓逼近，“在这里，最深的执念会具现化。而你，钟七安，你最怕的从来不是死亡——是你成为加害者。”
“放屁！”钟七安咬牙，“我只恨无力拯救！”
“可你现在仍在逃避。”她轻笑，“你追求大道，是为了力量，还是为了弥补当年的懦弱？”
钟七安沉默。
那一刻，他不得不直面内心——若真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他是否愿意以屠尽仇敌的方式换回家人？
答案在他心底翻腾，却不敢出口。
“你看，你也动摇了。”黑暗华瑶伸出手，“加入我们吧。真正的自由，是接纳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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