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渊底龙影（1/2）
龙渊深处，万籁俱寂。
唯有水波轻拍石壁的声音，在幽暗中回荡如低语。钟七安踏足于冰冷的黑岩之上，每一步落下，脚底都传来沉闷的震颤，仿佛整座深渊都在呼吸。他抬头望去，上方是无尽的墨色水流，翻涌不休，却不见天光半缕。这里的时间似乎早已停滞，连空气都凝固成铅灰色的雾霭。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胸前那枚残破玉符——那是家族最后的遗物，也是指引他来到此地的信标。
“洪荒钟……就在这
可话音未落，一股无形威压骤然降临，如同山岳倾覆，直压心头。钟七安瞳孔一缩，身形瞬间后撤三步，右掌已按在剑柄之上。四周灵力紊乱，黑雾翻腾，隐约有龙吟自地底传来，古老、苍凉，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谁？”他沉声喝问，目光如刀扫视四周。
“吾眠万载……竟有蝼蚁敢扰吾清梦？”一道低沉的声音自深渊裂隙中升起，不是通过耳膜传递，而是直接响彻神魂。
钟七安咬牙挺立，脊背绷直如弓弦。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守护灵，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远古存在——龙魂！
“晚辈钟七安，并非有意冒犯。”他缓缓开口，语气克制，“只为寻一物，取之即走，绝不贪恋。”
“哼。”龙魂冷哼一声，整个空间为之震荡，“你可知此地为何称作‘龙渊’？凡入者，皆为祭品！”
钟七安不动声色，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若前辈真要杀我，此刻我早已化为枯骨。既然尚能交谈，说明您心中仍有疑虑——关于我的身份。”
短暂的沉默。
黑雾微微流转，一道虚影缓缓浮现：庞大、蜿蜒，鳞爪峥嵘，一双金瞳横亘虚空，冷冷俯视着他。
“你说得不错。”龙魂的声音略显迟疑，“你的气息……与那人极为相似。尤其是那具躯体……混沌神体？”
钟七安心头猛然一震。
混沌神体？这是什么？
他从未听闻过这个词，但直觉告诉他，这四个字背后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他的血脉、他的体质、他能在绝境中屡次突破桎梏的原因……难道都与此有关？
“我不知何为混沌神体。”他坦然道，“但我可以证明，我对前辈毫无恶意。”
“证明？”龙魂冷笑，“千百年来，多少人打着‘无意冒犯’的旗号，实则图谋吾族至宝。你又凭什么让我相信？”
钟七安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缓缓运转，周身泛起淡淡银辉。那是他多年苦修所得的本源之力，纯净而不张扬。
“凭我之心。”他说，“也凭我能承受住您的考验。”
龙魂久久未语。
金瞳微眯，似在审视，又似在回忆。
“好。”终于，它开口，“若你真是命运选中之人，便以混沌神体立誓——以此身承载契约，永不毁诺。若违此誓，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钟七安眉头微蹙。
立誓？而且是以自己都不了解的体质发誓？
这等同于将性命交予未知。一旦其中藏有陷阱，他将永堕轮回。
可若不答应……
洪荒钟便再难触及。而那件神器，或许是解开家族覆灭之谜的关键。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夜的火光。
父母倒在血泊中，妹妹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最后一口气还在喊：“哥哥……别丢下我……”
而他，只能逃。
无力挽回，无法反抗。
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至今仍如毒蛇缠绕心脉。
“我……不能停下。”他睁开双眼，眸中燃起决绝之火，“哪怕前方是深渊，我也必须走下去。”
“我，钟七安，以吾身之秘、吾命之源，立此重誓——”他双膝跪地，双手结印于胸前，声音坚定如铁，“若有负今日之约，愿受神魂寸裂之刑，永世不得超生！”
刹那间，天地变色。
一道灰金色的光柱从地底冲天而起，贯穿钟七安全身。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奇异纹路，宛如星辰轨迹交织成网。那是潜藏在他血脉深处的力量，第一次被真正唤醒。
“果然是混沌神体……”龙魂喃喃，“竟真的再现人间……”
可就在誓言即将完成之际——
钟七安脑海轰然炸开！
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苍穹崩裂，大地沉沦，无数巨龙翱翔于血色天际，与一群通体漆黑、头生双角的存在激烈厮杀。那些黑影周身缭绕魔气，挥手间山河倒转，竟是天魔！
“那是……天魔与龙族的大战？”钟七安神魂剧震。
而在战场中央，一名身穿玄袍的身影傲然独立，手持长戈，竟与一位龙皇并肩作战。那人背影熟悉得令人心悸……
是谁？
是谁？！
钟七安想要看清面容，可记忆碎片倏然断裂，只留下一抹残影，以及一句回荡在虚空中的低语：
“契约者，归来之时，便是重启之战……”
“啊！”他猛然仰头嘶吼，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仪式完成。
灰金光芒消散，一尊古朴铜钟缓缓从裂隙中升起，表面布满裂痕，却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波动。龙魂凝视着他，眼神复杂难明。
“拿去吧。”它轻声道，“洪荒钟，归你了。”
钟七安喘息未定，伸手接过铜钟。入手沉重，仿佛握住了整片岁月的重量。
“为什么……”他艰难开口，“为什么要给我？仅仅因为一个誓言？”
龙魂沉默片刻。
“因为你本就该得到它。”它说，“你是唯一能听见钟声的人。”
话音落下，四周黑雾再度涌动，温度骤降。
就在此时，一道清冽女声划破寂静：
“七安！”
钟七安猛地回头。
华瑶站在通道尽头，白衣染尘，发丝凌乱，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她手中握着一枚青玉莲花灯，光芒柔和，驱散了些许阴寒。
“你怎么来了？”钟七安皱眉，“这里危险！”
“我感应到你气息紊乱，几乎断绝。”华瑶快步上前，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伸手欲扶，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
“退下！”龙魂怒喝，“凡俗女子，岂容近前！”
狂风骤起，华瑶身形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住手！”钟七安怒目圆睁，挡在她身前，“她是我同伴！”
“同伴？”龙魂冷笑，“她连‘契约者’的资格都没有，如何与你同行？”
华瑶稳住身形，擦去唇边血迹，强忍不适抬头望向那庞大的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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