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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弑友之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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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七安的指尖还残留着混沌之力的余温,那股力量如同深海暗流,在他经脉中缓缓游走,既熟悉又陌生。洞窟内魔气尚未散尽,如墨汁滴入清水般在空气中晕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虾大头蜷缩在角落,身躯剧烈抽搐,皮肤下有黑紫色纹路如活物般蠕动,仿佛某种古老封印正在与体内邪祟激烈对抗。

“撑住了……”钟七安低声自语,目光却未从好友脸上移开。他曾眼睁睁看着家族覆灭,亲人化为枯骨,如今又轮到至交陷入生死边缘,命运何其相似。

华瑶跪坐在虾大头身旁,手掌贴在其额前,一丝丝淡金色血光自她手腕渗出,顺着掌心流入封印阵纹之中。

“你在透支。”钟七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石碾过地。

华瑶抬眸,唇角微扬:“若不如此,封印撑不过三日。”

“我来承接代价。”他说得平静,却已迈步上前。

“你不懂。”她摇头,发丝垂落遮住半边脸庞,“这是血脉共鸣之术,唯有我柳叶宗一脉可维系此等封印。”

钟七安脚步一顿。他早知她出身隐世宗门,却从未细问过具体秘辛。此刻听来,竟似早已注定她将为此付出。

“你们柳叶宗……为何要背负他人之劫?”他问。

“因为我们曾欠下的,不止今日这一笔。”她轻声答,语气缥缈如雾。

洞外风声骤起,卷着砂砾拍打岩壁,发出细碎如哭的声响。远处天际泛起诡异青灰,似有浓雾自南海方向悄然蔓延。

虾大头忽然睁眼,双瞳全黑,口中溢出非人嘶吼。华瑶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迹,但仍死死按住阵眼。

“再坚持片刻!”她咬牙道。

钟七安猛然掐诀,混沌之力再度涌动,化作一道银灰色锁链缠绕虾大头全身。那一瞬,他感到脑海深处某根弦被狠狠拨动——

一幅画面闪过:雪夜古殿,一名年轻道人正以自身精血绘制阵图,而那人眉目,竟与玄冥子有七分相似。

他心头一震,强行压下杂念,将最后一丝力量注入封印核心。

轰然一声,地下裂开蛛网状纹路,金光自缝隙喷薄而出,将魔气尽数吞噬。虾大头终于安静下来,呼吸渐稳。

华瑶缓缓收回手,整个人几乎虚脱,靠在冰冷石壁上喘息。

“成功了?”她问,声音虚弱。

“暂时。”钟七安蹲下身,替她把脉。脉象紊乱,气血枯竭,显然伤及本源。

“值得。”她闭上眼,嘴角仍挂着笑。

钟七安沉默良久,终是伸手扶住她肩膀:“下次,别擅自决定。”

“若我不做,谁来做?”她睁开眼,直视着他,“你不会让任何人碰这代价,哪怕是你自己。”

他无言以对。

洞窟恢复寂静,唯有火堆噼啪作响。虾大头沉睡中眉头紧锁,似仍在梦魇挣扎。钟七安望着跳动的火焰,思绪却飘向更远之处。

那记忆碎片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自己识海?玄冥子从未提过他曾涉足此类禁术……

“我们得去南海。”华瑶忽然说道。

“净世白莲?”他问。

“唯一能根除魔化根源之物。”她点头,“师门典籍记载,它生于‘归墟之眼’,受天地初阳滋养千年方现一次。”

“何时现世?”

“不足两月。”

钟七安凝视她苍白的脸色,心中已有决断:“那就出发。”

翌日清晨,三人踏上南行之路。荒原尽头,雾气如潮水般翻滚而来,遮蔽天日。

林间小径被浓雾吞噬,每一步都像踏入未知深渊。树影扭曲,枝桠交错成牢笼状,连飞鸟也销声匿迹。

“不对劲。”钟七安停下脚步,右手已按在剑柄之上。

“记忆……有点模糊。”华瑶蹙眉,手指抚过太阳穴,“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虾大头受伤。”钟七安提醒。

“不是这个……还有别的事……”她喃喃。

话音未落,四周雾气骤然凝聚,化作无数人形轮廓,无声靠近。

“退后!”钟七安一把将两人拉至身后,剑光出鞘,划破浓雾。

然而剑锋所触之处,雾影竟不溃散,反而吸收剑气,愈发凝实。

“它们吃灵气!”华瑶惊呼。

一只雾手探出,直取她面门。她本能结印防御,却被另一道阴影绕后袭来,瞬间触碰到后颈。

“啊!”她痛呼一声,身形踉跄。

钟七安旋身斩断那道雾影,却发现她眼神涣散,似乎遗忘了什么重要之事。

“记住自己是谁!”他厉声喝道。

这一句如雷贯耳,华瑶猛地清醒,指尖迅速点向眉心,逼出一缕金光护住识海。

“是记忆妖……传说中能吞噬过往的存在……”她喘息道。

“闭目守神,别让它们侵入。”钟七安低喝,同时点燃一张火焰符箓掷向空中。

烈焰腾起,照亮百丈范围。那些雾妖发出尖锐哀鸣,纷纷退避,但在火光照不到的角落,仍有更多悄然汇聚。

“不能久留。”他说。

“可方向……我已经分不清南北了。”华瑶苦笑。

钟七安取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毫无意义。他抬头望天,云层厚重,不见日月星辰。

“靠直觉走。”他果断道。

三人背靠背前行,钟七安断后,不断抛出符箓驱散逼近的雾影。每一次爆炸都会短暂清空一片区域,但也引来更多回应。

不知走了多久,地面开始出现碎石,上面刻着残缺符号。钟七安弯腰拾起一块,仔细端详。

“这纹路……和昨夜我看到的记忆有关。”他低语。

“什么记忆?”华瑶问。

“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在雪地里画阵……名字好像是……”他皱眉思索,却无论如何也记不起那个名字。

“你想多了。”虾大头突然插话,声音沙哑,“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你能走?”钟七安侧目。

“死不了。”虾大头冷笑,“魔化部分被封,但老子还是老子。”

话虽硬气,但他步伐明显虚浮,左手始终按在胸口封印处。

雾气渐稀,前方隐约可见一条干涸河床。众人加快脚步,终于脱离密林。

阳光重新洒落肩头,却未能驱散心头阴霾。钟七安回头望去,只见整片森林已被乳白色浓雾彻底吞没,宛如巨兽蛰伏。

“刚才……我差点忘了你是谁。”华瑶忽然说。

钟七安心头一紧:“我也一样。有一瞬,甚至怀疑你是不是敌人。”

“这就是它们的目的。”她轻声道,“让人迷失自我,最终沦为无主孤魂。”

他握紧手中石片,纹路在阳光下泛出微弱青芒,仿佛某种古老语言正在苏醒。

夜幕降临,营地篝火燃起。虾大头靠树而眠,呼吸平稳。华瑶盘膝调息,脸色依旧苍白。

钟七安独坐一旁,反复摩挲那块石片。越看越觉得眼熟,尤其是中央那个螺旋状印记,竟与他梦中那位灰袍人袖口绣纹如出一辙。

“玄冥子……”他终于念出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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