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禁术反噬(1/2)
夜色如墨,沉沉压在贫民区低矮的屋檐上。风从巷口刮过,卷起几片枯叶,在泥泞中打了个旋儿便不动了。藏身处内,烛火微弱,映着华瑶苍白的脸。她双目紧闭,唇无血色,呼吸细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断去。钟七安跪坐于她身侧,指尖轻搭其腕,脉象紊乱如乱麻,禁术反噬已深入经络,寻常丹药根本无济于事。
“再拖下去,她撑不过三日。”玄冥子站在门边,声音低哑,目光却如刀锋般落在钟七安脸上。
钟七安没说话,只是缓缓闭眼,深吸一口气。他能感受到体内那股混沌神体本源之力在经脉中奔涌,如同暗流潜行,冰冷而狂野。他曾无数次压抑这股力量,生怕失控伤人,可如今,却不得不主动引它而出。
“你确定要这么做?”玄冥子低声问,“混沌之力非同小可,一旦外泄,反噬的不只是她。”
“我知道。”钟七安睁开眼,眸光如铁,“但她若死,我这一生都逃不过那个雨夜。”
他想起家族覆灭那晚,母亲倒在血泊中,父亲拼死将他推出院门。他回头望时,只看见火光冲天,听见亲人的哀嚎戛然而止。那时他太弱,连剑都握不稳。如今,他不能再看着重要之人死去。
他双手结印,掌心泛起幽蓝微光。混沌神体之力自丹田升起,顺着奇经八脉缓缓流向双掌。空气骤然凝滞,烛火猛地一颤,几乎熄灭。
“开始了。”玄冥子退后一步,袖中手指悄然掐算。
钟七安将双掌贴上华瑶胸口,本源之力如溪流注入她的体内。刹那间,华瑶身体一震,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经脉中的禁术残余开始剧烈挣扎,与外来力量激烈碰撞。
“啊——”她猛然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钟七安咬牙,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某种无形之物撕扯、吞噬,甚至……逆流!
“不对!”玄冥子瞳孔一缩,“快收手!”
可已经晚了。一股诡异的波动自华瑶体内反弹,直冲钟七安识海。他眼前一黑,意识瞬间坠入一片虚无。
黑暗中,他看见一座破碎的祭坛,天空裂开一道缝隙,流淌着金色的血。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高处,背对着他,披着残破的道袍。
“你并非唯一。”那声音低沉,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回荡在他灵魂深处。
钟七安猛地惊醒,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衣襟。他的手臂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正沿着皮肤缓缓蔓延。
华瑶的气息终于平稳了些,脸颊恢复一丝血色,但钟七安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与寒意。
“你受伤了。”玄冥子上前扶住他,眉头紧锁,“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听到了一句话。”钟七安喘息着,“‘你并非唯一’。”
玄冥子神色骤变,沉默良久,才低声说道:“这话不该你现在听见。”
“什么意思?”钟七安抬头盯着他。
“混沌神体,从来不是天地独赐一人之物。”玄冥子避开他的目光,“有些真相,知道得太早,反而会毁了你。”
钟七安冷笑一声:“我已经毁过一次了,还能更糟吗?”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三下轻叩,两长一短——是虾大头的暗号。
门开一线,虾大头闪身而入,浑身湿透,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他们盯上我了。”他喘着气,“三个邪修,戴着赤焰面具,一路追到老瘸子的茶摊才甩掉。”
“他们知道你探消息?”钟七安抹去嘴角血迹,声音依旧冷静。
“不知道。但我打听的是‘天机阁’即将举办的鉴宝大会。”虾大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据说,会上会展出一件疑似第二件圣器的遗物——‘玄阴镜’。”
“玄阴镜?”玄冥子接过纸条,眼神微动,“传说中能照见灵魂本源的至宝?若真是它……倒确实值得冒一次险。”
“我们得去。”钟七安站起身,尽管脚步还有些虚浮。
“你现在的状态,连站都站不稳,还想去抢圣器?”虾大头瞪大眼睛,“再说,那可是天机阁的地盘,正道联盟的人也在盯着!”
“正因为如此,才不能错过。”钟七安望向床上昏睡的华瑶,“她需要更强的力量来压制禁术反噬,而我能给的,只有这条路。”
“可你也看到了,刚才那股反噬……你的力量在排斥她。”虾大头压低声音,“你们俩的灵根属性根本不相容,强行融合,等于自毁根基。”
“那就让我毁。”钟七安淡淡道,“只要她能活。”
屋内一时寂静。烛火摇曳,映着他冷峻的侧脸,像是一尊不肯低头的石像。
玄冥子叹了口气:“鉴宝大会确有风险,但也可能是契机。若真有圣器现世,或许能找到替代混沌之力的疗伤之法。”
“所以必须去。”钟七安重复。
“可你怎么保证不会再次失控?”虾大头急道,“刚才那一幕太吓人了,你差点把自己烧干!”
“我会控制。”钟七安望着自己手臂上的黑纹,轻轻抚过,“而且……我听到的那个声音,也许不是幻觉。”
玄冥子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也许我不是第一个走这条路的人。”钟七安目光深远,“如果真有其他人存在,或许他们留下过痕迹,甚至……方法。”
“你打算去找那些‘前人’?”虾大头苦笑,“你知道这有多疯吗?”
“我早就疯了。”钟七安转身走向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雨势渐大,雨水顺着瓦片滴落,敲打着泥地,节奏凌乱如心跳。
他望着漆黑的夜,思绪飘远。家族灭亡前,父亲曾提过一句:“世间有九圣器,皆为开天辟地时所留,得其一者,可逆命改运。”后来族中典籍尽毁,这句话成了他心中唯一的线索。
如今,第一件圣器“归墟珠”已在三年前被他所得,藏于识海深处,与混沌神体隐隐共鸣。若这“玄阴镜”真是第二件……或许,真能揭开那场灭门背后的真正原因。
“我决定了。”他回身,语气不容置疑,“明日黄昏,混入鉴宝大会。”
“可华瑶怎么办?”虾大头指着床上的人,“她还没醒。”
“我留下一枚护心符。”玄冥子从袖中取出一道金纹玉符,“可保她七日内不遭邪气侵扰。”
“那你呢?”钟七安看向他。
“我另有要事。”玄冥子摇头,“但我会在暗处观察你的情况。记住,若觉体内异动加剧,立刻退出,不可强撑。”
“明白。”
玄冥子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屋内只剩三人。虾大头坐在角落,默默擦拭匕首,刀刃映着烛光,寒意森然。
“你真的相信那面镜子能救她?”他忽然开口。
“我不信。”钟七安低声道,“但我必须试。”
“为什么总是你扛着一切?”虾大头抬起头,“当年你家的事,不是你的错。现在也一样,华瑶的选择,是她自己的道。”
“可我活着,就是为了不让同样的悲剧重演。”钟七安走到床前,轻轻握住华瑶的手,“她的手这么冷……就像那天夜里,我娘的手一样。”
虾大头沉默了。他知道,有些伤,从未愈合,只是被埋得更深。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倾盆。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钟七安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痛苦与执念。
次日清晨,雨停。贫民区弥漫着潮湿的雾气,街巷泥泞不堪。钟七安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脸上涂抹了些许灰土,看起来像个普通散修。
他最后看了一眼仍在昏睡的华瑶,将一枚刻有符文的玉佩放在她枕下——那是他母亲遗留的护身符,从未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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