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心墙的缝隙（2/2）

气氛瞬间又冷了下去。

苏挽棠感到一阵尴尬和挫败。她就知道，开启对话没那么容易。

她站在原地，脑子飞快转动，思考着还能说什么。直接问“我们能聊聊吗”肯定不行。必须找到一个能引起他兴趣，或者至少让他愿意接话的点。

她的目光扫过书架，忽然注意到陆烬寒手指停留的那片区域，似乎是一些关于金融投资和宏观经济学的厚重书籍。这并不意外，符合他的身份。

但就在这些专业书籍旁边，夹杂着几本……关于天体物理和宇宙学的科普读物？

苏挽棠有些意外。这似乎和陆烬寒给人的商业精英形象有些不符。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带着些许好奇的语气，指向那几本科普读物：“咦？这里还有《时间简史》和《宇宙的琴弦》？烬寒，你对天体物理也感兴趣吗？”

问出这个问题时，苏挽棠心里是没底的。这完全是一场赌博。如果陆烬寒觉得她窥探了他的隐私或者问了无关紧要的问题，很可能会直接让她离开。

陆烬寒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苏挽棠，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很快又隐没在平静无波之下。他看了一眼那几本书，沉默了几秒。

就在苏挽棠以为他不会回答，心已经沉到谷底时，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却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

“偶尔看看，换换思路。”

他回答了！

苏挽棠心中一阵狂喜，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她赶紧抓住这个机会，顺着话题往下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兴趣和一点点的崇拜：“真厉害。我一直觉得这些东西很深奥，但又充满了魅力。宇宙的浩瀚和神秘，总能让人感觉到自身的渺小，好像日常的烦恼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她这番话半是真心的感慨，半是为了迎合话题。她对天体物理了解不多，但确实对宇宙怀有敬畏和好奇。

陆烬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判断她话中的真假。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道：“确实。在宇宙尺度下，很多执念都显得没有意义。”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寂寥？

苏挽棠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她忽然想起系统资料里提到的，关于陆烬寒少年时期经历过家族变故和亲人离世的事情。是否那段经历，让他对“渺小”和“执念”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她不敢贸然深入那个明显属于个人隐私的领域，但可以围绕宇宙的话题继续。

“是啊，”她轻声附和，目光也投向窗外蔚蓝的天空，仿佛能透过大气层看到无垠的宇宙，“有时候晚上看着星空，就会想，那些星光可能是几百万年前发出的，当我们看到它的时候，那颗星星可能早已不存在了。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孤独。”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柔软的、文艺式的感伤，与她平时在陆烬寒面前表现出的或明艳或“心机”的形象略有不同。

陆烬寒沉默着，没有立刻接话。书房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苏挽棠心里有些打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或者表现得太过“矫情”。

就在她准备再说点什么挽救一下时，陆烬寒却忽然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

“光锥之内即是命运。”

苏挽棠一愣，没太听懂：“光锥？”

陆烬寒似乎并不意外她的疑惑，难得地解释了一句，虽然依旧言简意赅：“一个物理学概念。指的是时空中的某个事件所能影响和被影响的范围。”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透过书架，看向了某个遥远的虚空，声音带着一种理性的冰冷，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宿命般的无奈：“意味着……有些距离，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跨越的。看到了，也触不可及。”

苏挽棠怔怔地看着他。

这一刻的陆烬寒，褪去了平日里商界巨子的杀伐果断和冷漠疏离，流露出一种近乎哲学家的沉思气质，还有那话语中难以掩饰的……孤独感。

她似乎触碰到了他坚硬外壳下，极其微小的一丝缝隙。

她不太能完全理解“光锥”的物理学意义，但却能模糊地感受到他话语中传递的情绪。那是一种对既定距离和无法改变之事物的认知，一种深埋于理性的……无力感？

他是在说宇宙？还是在隐喻什么？

苏挽棠不敢确定，但她知道，这是一个极其珍贵的、触及他内心世界边缘的时刻。

她没有试图去深入探讨那个沉重的物理学概念，而是顺着他的情绪，用一种温和而带着共情的语气说：“听起来……有点悲伤。但也许，正因为有些东西无法触及，它们才会一直在那里，成为指引或者……一个念想？”

她不知道自己的理解是否正确，但这确实是她此刻的感受。

陆烬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眼神复杂，里面似乎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波动。

他没有对她的说法表示赞同或反对，只是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并不像之前那样充满隔阂和冰冷。空气中仿佛流动着一种无声的交流。

苏挽棠没有再急于开口。她知道，有些话题需要沉淀。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陪着他在这一方安静的书房里，共享着这片刻带着些许沉重却又奇异的宁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陆烬寒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转过身，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刚才在找的金融书籍，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漠：“杂志你可以拿走。”

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苏挽棠知道，这次短暂的交谈到此为止了。她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交谈时长已经超过了十分钟，并且涉及了个人感受和喜好（虽然主要是他的），任务条件应该已经满足。

她见好就收，没有再纠缠，微笑着点点头：“好的，谢谢你的杂志。那不打扰你了。”

她拿着那本其实并不怎么想看的杂志，转身离开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靠在书房门外的墙壁上，苏挽棠才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因为紧张而有些汗湿。

刚才那短短的十几分钟，比她拍一整天的戏还要耗费心神。

「叮——任务三：单独交谈，已完成。交谈时长：约十二分钟。交谈内容涉及目标人物对天体物理的兴趣及个人相关感受。系统判定：有效。任务奖励结算：好感度+5，积分+150。请宿主查收。」

「目标人物陆烬寒当前好感度：50。」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带来了任务完成的确认和奖励。

好感度终于到了50。

苏挽棠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却没有太多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和喜悦，反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陆烬寒最后那句关于“光锥”和“命运”的话，和他当时流露出的那种深沉孤寂感，在她脑海中久久盘旋。

她发现，自己似乎……开始真正地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好奇。不再仅仅是因为系统任务和攻略目标，而是想要去了解，在那座冷漠坚硬的冰山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过去和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