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月影独徘徊，潮声诉心（2/2）
话题似乎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两人从海洋聊到拍戏的趣事，又从各自的兴趣爱好（苏挽棠喜欢看书和画画，陆烬寒则偏好静坐和阅读，偶尔会玩一些需要高度专注力的模型拼装）聊到对一些事物的看法。大多数时候是苏挽棠在说，陆烬寒在听，偶尔回应几句，言辞精炼，却往往能切中要害。苏挽棠发现，褪去影帝的光环和节目里刻意营造的冷峻，陆烬寒其实是一个内心世界极为丰富且思路清晰的人，只是不善于或者说不愿意轻易表达。
她也适时地分享了一些自己过去经历中不那么光鲜的部分，比如刚入行时因为不懂规矩闹过的笑话，或者被误解时内心的委屈，语气轻松，带着释然。她没有刻意卖惨，只是像朋友间聊天一样，自然地分享。陆烬寒大多沉默地听着，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或……类似安慰的情绪。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太阳渐渐升高，接近正午。
“有点饿了，”苏挽棠摸了摸肚子，看向陆烬寒，眼睛转了转，带着点狡黠，“我们的‘自由假期’，节目组总该管饭吧？还是说，陆老师有什么野外求生技能，可以在这里给我们弄点吃的？”
陆烬寒看着她难得流露出的俏皮模样，眉梢微挑：“节目组准备了便当，放在我背的袋子里。”他指了指放在不远处沙地上的一个双肩背包。
“啊，原来你带了！”苏挽棠笑起来，“我还以为我们要饿肚子，或者去挖贝类呢。”
两人起身，走到背包旁。陆烬寒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袋，打开，里面是两个精致的双层便当盒和两瓶矿泉水。
便当盒里的食物很丰盛，显然是节目组特意准备的，有米饭、烤鱼、盐焗大虾、清炒时蔬，还有一份水果沙拉。虽然比不上昨晚自助餐的琳琅满目，但在这僻静的海滩上，对着无敌海景用餐，别有一番风味。
他们找了一处平整的礁石当餐桌，并肩坐下，开始享用午餐。
吃饭的时候，气氛比刚才更加放松。苏挽棠夹起一只盐焗虾，熟练地剥开壳，露出饱满的虾肉，满足地咬了一口：“嗯！味道真好！感觉比昨晚在宴会上吃的还要香。”
陆烬寒吃东西的动作优雅而迅速，闻言，将自己便当盒里的那只虾也夹到了她的盒盖里：“喜欢就多吃点。”
这个自然而然的举动让苏挽棠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泛起一丝微甜。“谢谢。”她小声说，低头继续吃饭，耳根却悄悄爬上了一抹淡粉。
午餐后，两人收拾好垃圾，继续在海滩上散步消食。阳光正好，海风徐徐，苏挽棠将那条披肩对折，铺在了一片干燥的沙地上，然后坐了下来，抱着膝盖，眯起眼睛看着海面，神情像一只慵懒的猫咪。
陆烬寒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了不远处的水边，负手而立，望着远方，似乎在沉思。他的背影挺拔而孤独，与这海天背景融为一体。
苏挽棠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她轻轻站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然后趁他不注意，弯腰用手舀起一捧清凉的海水，快速地朝着他的方向泼去。
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大部分落在了陆烬寒的裤脚和鞋子上，只有几滴溅到了他的手背。
陆烬寒身体微微一僵，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偷袭”。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带着一丝愕然，看向正笑得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般的苏挽棠。
“苏挽棠？”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眼神似乎比平时锐利了些许。
苏挽棠强忍着笑意，装作一本正经：“啊，不好意思陆老师，手滑了。”但那弯弯的眼角却泄露了她的真实意图。
陆烬寒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就在苏挽棠以为他要生气或者无奈走开的时候，他却忽然弯下腰，也用双手捧起了海水。
苏挽棠惊呼一声，转身就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一道清凉的水线精准地泼在了她的小腿和裙摆上，惹得她轻叫出声。
“陆烬寒！你报复心这么重！”她笑着指控，一边躲闪，一边不甘示弱地再次发起“攻击”。
一时间，这片僻静的海滩上，两个平日里在镜头前或优雅从容、或清冷矜贵的人，竟然像孩童一般，互相泼洒着海水，追逐嬉戏起来。笑声和海浪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之前的宁静，却注入了一种鲜活生动的气息。
陆烬寒起初还有些克制，但在苏挽棠接连几次“精准打击”后，似乎也被激起了好胜心，反击的动作越来越流畅。他的身手本就矫健，几次闪避和泼水都恰到好处，让苏挽棠连连中招，裙摆和手臂都湿了不少。
“停战！停战！”苏挽棠终于体力不支，笑着求饶，气喘吁吁地跑回披肩那里，一屁股坐了下来，脸颊因为运动和欢笑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充满了生机勃勃的魅力。
陆烬寒也慢慢走了回来，他的裤脚和衬衫下摆湿了一片，额前的碎发也沾了些许水珠，在金丝眼镜上留下细小的水滴。他看着毫无形象坐在地上的苏挽棠，眼神里那种惯有的冰封似乎融化了不少，甚至隐隐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眼底。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她在那里整理微湿的头发和衣裙。
“没想到陆老师玩起来也这么认真。”苏挽棠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笑着调侃。
“是你先挑衅的。”陆烬寒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放松。
玩闹过后，气氛变得更加融洽。下午的时光，他们有时并肩坐在沙滩上闲聊，有时各自安静地看着书（苏挽棠带了本诗集，陆烬寒则是一本关于海洋地质的科普读物），有时则沿着海岸线继续探索，发现了一些更奇特的礁石构造和被海浪冲刷得光滑如玉的鹅卵石。
苏挽棠甚至用捡来的贝壳和细小的树枝，在沙地上即兴创作了一幅简单的沙画，画的是月亮、海浪和一盏简笔的孔明灯。陆烬寒在一旁看着，没有参与，但目光始终停留在她那专注创作的侧影上。
夕阳西下，将天空和海面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与清晨的壮丽和正午的明媚相比，又是另一番醉人的景象。
“该回去了。”陆烬寒看了看天色，提醒道。
苏挽棠有些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这一天过得如此之快，快得让人恍惚。
两人穿上鞋子，收拾好东西，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投射在金色的沙滩上。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经过一天独处后形成的、心照不宣的宁静与和谐。
当他们快要接近节目组主要区域时，已经能听到那边隐约传来的喧闹声，似乎是其他嘉宾结束了一天的任务，正在交流感想。
苏挽棠停下脚步，转向陆烬寒，非常认真地看着他：“陆老师，今天……谢谢你。我过得很开心。”这是发自内心的感谢，感谢他的陪伴，感谢这份难得的自由与宁静。
陆烬寒对上她清澈而真诚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傍晚的海风中显得格外低沉：“我也是。”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就在这时，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周屿轩标志性的大嗓门：“哇！衍哥你看！是烬寒哥和挽棠姐回来了！你们约会结束啦？玩得开心吗？”
顾衍跟在他身后，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目光在触及陆烬寒微湿的裤脚和苏挽棠带着沙粒的裙摆时，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其他嘉宾和工作人员也陆续注意到了他们的回归，纷纷投来好奇和善意的目光。
苏挽棠脸上重新挂上了得体的微笑，应对着大家的询问：“嗯，回来了。东边那个小海湾很漂亮，很安静。”
陆烬寒则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一天的“自由假期”正式结束。他们重新回到了有镜头、有任务、有其他嘉宾的“恋爱实习”世界。
但苏挽棠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份独自珍藏的香薰，那片僻静海滩上的笑声与交谈，那个夕阳下并肩归来的身影，还有他最后那句低沉的“我也是”，都像一颗颗被潮水送上岸的珍珠，被她小心翼翼地拾起，珍藏在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而陆烬寒，在走回自己房间的路上，下意识地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海水微凉的触感，以及……阳光下她笑得毫无阴霾的模样。他深邃的眼底，有什么东西，似乎正悄然松动，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允许一丝陌生的、带着暖意的光线照射进来。
月牙湾的夜晚再次降临，海上升起的明月，依旧圆满皎洁，静静地注视着海湾里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些悄然滋长、尚未言明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