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枯颜（1/2）

太师府。

林文正站在书斋窗前，指尖缓缓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云舒这颗棋子，废了。他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身后的心腹管家垂首而立：是。陛下将他打发去了浣衣局。

林文正轻嗤一声，玉佩在掌心转了个圈：倒是留了他一命。他转身，烛光映得他半张脸晦暗不明，看来，陛下对那位，是当真上了心。

他踱到书案前，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紫檀木桌面，仿佛在凝视着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枯颜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某种陈年佳酿，前朝宫里流出来的好东西。无色无味，服之如积郁成疾，最妙的是——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阴冷的、稳操胜券的笑意：它会让人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心脉衰竭。就像一盏油灯，慢慢地，熬干。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忧思成疾，药石罔效。

管家屏住呼吸，不敢接话。

林文正的声音低沉而笃定，算算时辰，药力也该发作了。萧玄越是紧张，越是寻医问药，这盆的污水，就越是能泼得实实在在。届时，一个让君王神魂颠倒、以致忧思成疾、病重垂危的妖孽……哼。

他负手而立，望向皇宫的方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算计与寒意。

等着吧，很快，这京城的风向，就要变了。

——

紫宸殿偏殿内，烛火摇曳。

沈沐放下手中的书卷，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上停顿。

连日来的疲惫感如影随形，并非困倦，而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乏力。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眸色微凝。

送来的晚膳依旧精致，他却只略动了几筷便搁下了。

侍立的宫人小心翼翼地问：可是膳食不合口味？奴婢让御膳房重做。

不必。沈沐声音有些低哑，只是没什么胃口。

宫人不敢多言，默默收拾了食案。转身时，她悄悄瞥了一眼榻上那道清瘦的身影，心中暗叹：这位沈待诏，怕是真如外界传言，忧思过重，郁结于心了。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前一刻，沈沐还倚在窗边看书，只是觉得今日的倦意来得比往常更早些，握着书卷的手指有些使不上力。

他以为是连日来心神耗损所致，并未多想。

然而当他试图起身唤人添茶时，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猛地袭来。

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模糊，书卷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地一声掉在地上。他下意识伸手想扶住什么，指尖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待诏？侍立的宫女察觉异样，急忙上前。

沈沐想说，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变得艰难而沉重。

他看见宫女惊慌失措的脸在眼前晃动，听见她尖声唤着快通知陛下，但这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琉璃，模糊而遥远。

他想要稳住身形，却控制不住地向前倾倒。

最后的意识里，是宫人惊恐的呼喊声，和身体撞击地面的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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