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金笼折翼(1/2)
紫宸殿的偏殿,如今已成了一座华美的囚笼。
窗棂被加固,只留下狭窄的缝隙透光。殿内弥漫着浓郁的龙涎香,却依旧压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药草气息。最刺眼的,是是垂落在床的一侧、固定在精钢底座上的一条细细的金链。
链子另一端,锁在沈沐纤细的左脚踝上。
金链不长不短,恰好允许他在寝殿内有限地活动,走到窗边,或是到书案前,却永远触及不到殿门。每一次移动,链环相击的清脆声响,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的身份——一个被珍藏的,却永失自由的囚徒。
萧玄似乎想用这种极致奢华的禁锢来证明什么。殿内一切用度皆是顶尖,连那脚链都打造得极为精巧,内壁衬着柔软的皮革,以免磨伤皮肤。可再如何精致的锁链,也终究是锁链。
沈沐大部分时间都静坐在窗边那张铺着雪白狐裘的矮榻上,望着窗外被窗棂切割的天空。
兜兜转转,竟是这样一个轮回。
初来此世,便是刑场之上,颈悬利刃,性命只在顷刻,他以为自己挣脱了一个必死的囚笼,却不过是跳进了一个更华丽、更漫长、旨在将他的意志和尊严一点点磨灭的活地狱。
所谓的穿越,所谓的“心域”之学,到头来,连自身的自由都无法护佑,何其可笑。
他依旧沉默,比在归途上更甚。宫人按时送来珍馐汤药,他便会安静地用完,如同完成一项任务。
吃吧,活下去。
这具身躯,已是最后的根基与依仗。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放弃。呼延律……他应该安全了吧?但愿他能斩断念想,让他不必再为我这个负累涉险。
这些日子,萧玄时常前来。有时是暴怒的质问,有时是诡异的平静。而沈沐始终如一,只是垂眸听着,不回应,不反抗,像一个失去了所有牵线的木偶。
直到这次。
萧玄踏入殿内,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走到他面前质问或静坐。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沈沐依旧停留在窗边的身影,随后,落在了那根连接着沈沐脚踝与床柱的金链上。
他缓步走近,指尖随意地挑起一截冰凉的链身,任由其从指间滑落,发出一连串清脆而孤寂的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殿内反复回荡。
“这么多天了,”萧玄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朕给了你时间,等你开口,哪怕是一句恨,一句怨。”
他俯下身,目光紧锁着沈沐平静无波的侧脸,试图从那片沉寂中再找到一丝裂痕。
“看来,是朕太纵容了,竟还对你存着一丝……无谓的期待。”他顿了顿,指尖最终停留在那金链上,轻轻一点,语气变得低沉而缓,“现在,你总该彻底明白了——唯有如此,你才能安分,而朕,也才能……彻底安心。”
他刻意拉长了“安心”二字,如同最终盖上印章,宣告所有不确定性的终结。
沈沐缓缓抬起眼,望向萧玄。那双曾经清亮洞悉的眼眸,此刻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神色。
“陛下以为,”他的声音因长久的沉默而有些干涩,却异常清晰,“锁住我的身体,就能锁住我的心吗?”
“心?”萧玄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一个早已被自己摒弃的笑话。
他猛地伸手,冰凉的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捏住了沈沐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直面自己。“朕现在不在乎你的心在哪里。是跟着那个北戎蛮子去了草原,还是早就碎在了哪里,都无所谓了。”
他的指腹摩挲着沈沐细腻的皮肤,眼神幽暗,带着一种放弃了理解、转向纯粹占有的决绝,“朕只要知道你在这里,在朕触手可及的地方,就够了。”
他在宣告,他已放弃了得到“心”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转向更直接、更残酷的——占有“存在”。
殿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
他的顺从,并未换来安宁,反而像一种无声的挑衅,日益侵蚀着萧玄的理智。
——
一日深夜,萧玄带着一身酒气归来。他挥退宫人,踉跄着走到窗边,阴影将沈沐完全笼罩。
“告诉朕,”他俯身,带着酒意的呼吸灼热地喷在沈沐耳侧,手指捏住他的下颌“你还在想他,是不是?”
沈沐的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青影,目光却穿透了萧玄,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又来了。
这无休止的猜忌与折磨。他还能说什么?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是多余,只会点燃更烈的火焰。沉默是唯一的盾牌,尽管它如此脆弱。
这种无视彻底激怒了萧玄。他猛地将沈沐拽起,拖向床榻。金链在光滑的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说话!朕让你说话!”他将沈沐摔在柔软的锦被中,欺身而上,双手死死扣住沈沐单薄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布满了红丝,是愤怒,是挫败,也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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