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草原暗流(1/2)
界河的水声在身后渐远,草原的风裹挟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踏上故土的那一刻,残存的队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巴根因失血过多而昏迷不醒,被两名战士搀扶着。每个人都带着伤痕,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失去同伴的悲恸。
呼延律走在最前方,背对着那条分隔两个国度的河流。他身上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撕裂的痛楚,但他走得极稳,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踏进脚下的土地。
他没有回头。
那双曾经灼热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冰封万里。沈沐最后那个决绝的背影,在他脑中反复灼烧。
“世子……”一名伤势较轻的百夫长哑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哽咽,“我们……回来了。”
呼延律脚步未停,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那道因紧握弯刀过久而留下的深痕,以及沾染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殷红的血珠从指缝间渗出。
——
北戎王庭,金顶大帐内的气氛比界河的寒风还要凛冽。
“逆子!”
北戎王额罕暴怒的声音震得帐幔都在颤抖。他瞪着跪在帐中的呼延律,眼神复杂——有心痛,有失望,但更多的是滔天怒火,既为儿子的莽撞,更为眼下棘手的局势。
“为了一个男人,你竟敢在大雍皇宫动刀兵!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萧玄已经陈兵边境!各部首领都在质问本王,是否要让整个北戎为你的任性陪葬!”
呼延律直挺挺地跪着,身上的伤口在紧绷的肌肉下隐隐作痛。他尚未开口,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从左侧传来:
“父汗息怒。”大王子术赤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嘴角带着讥讽的笑,“三弟年少气盛,被个中原男子迷了心窍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可惜了那些战死的鹰骑勇士,白白送了性命。”
这话如同毒刺,精准地扎在呼延律心上。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大哥此言差矣。”右侧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四王子脱里上前一步,恭敬地对额罕行礼,“三哥深入虎穴,也是为了打探大雍虚实。如今带回边境布防图,功过相抵,还请父汗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术赤冷笑,“带着一身伤,折损了最精锐的鹰骑,就为了救个男人?四弟,你倒是说说,这是什么功劳?”
帐内顿时议论纷纷。主和派的老臣们摇头叹息,主战派的将领则沉默不语。所有人都看着跪在中央的呼延律,目光各异。
呼延律抬起头,声音沙哑却清晰:“父汗,儿臣有罪。折损鹰骑,擅启边衅,儿臣愿受任何惩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众人:“但萧玄暴戾,吞并草原之心从未熄灭。即便没有儿臣此次所为,他也会找其他借口发兵。此次冲突,不过是将这层遮羞布提前掀开罢了。”
“强词夺理!”术赤猛地拍案,“若不是你为了那个沈沐……”
“正是为了沈沐!”呼延律突然提高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也为了那些战死的勇士!萧玄视我北戎如无物,随意扣押世子,折辱使臣。若我们示弱,明日他就能踏平我们的草场!”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染血的地图:“这是儿臣拼死带回的边境布防图。萧玄的软肋就在这里!我们要战的,不是一场必败的仗,而是一场让大雍知道痛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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