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构陷(2/2)
他心底那头名为嫉妒的凶兽,在这一刻彻底挣脱了锁链,咆哮着要吞噬一切。
萧玄的目光从沈沐苍白的脸上移开,转向殿中被侍卫制住的北戎副使,以及那虚空之中、仿佛已经身在牢笼的呼延律,眼神变得愈发幽暗冰冷,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沈沐瞬间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御史风闻奏事?这分明是萧玄精心策划的一场构陷!他无法容忍呼延律与自己的“亲近”,便要用这种最狠毒、最直接的方式,将呼延律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同时,也是在警告自己!
“陛下!”北戎副使慌忙出列,脸色煞白,“此乃污蔑!我世子对陛下、对大雍绝无二心!世子与沈待诏往来,纯粹是仰慕中原学问,绝无他意!望陛下明察!”
“绝无他意?”萧玄终于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他缓缓从御座上站起身,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那北戎副使,更扫过沈沐瞬间苍白的脸,“尔等当真以为,朕的眼睛是瞎的?还是以为,我大雍的宫禁,是任人来去自如的市集之地?!”
他猛地一拍御案,声响震彻大殿,带着帝王的雷霆之怒:
“北戎世子呼延律,身为使臣,不知恪守本分,反而行此鬼蜮伎俩,窥探禁中,结交近臣,其心可诛!来人!”他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将呼延律拿下,押入天牢,严加看管!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北戎使团其余人等,圈禁于驿馆,等候发落!”
“陛下!冤枉!”北戎副使噗通跪地,连连叩首。
侍卫如狼似虎地涌入殿中。
沈沐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呼延律可能即将面临的命运,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
他清楚地知道,呼延律遭此无妄之灾,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是因为那些草药,那枚书签,那次学问交流……是因为萧玄那扭曲的、不容分享的占有欲!
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愧疚感。是他,连累了呼延律。
于公,呼延律若真在大雍出事,两国必起战端,生灵涂炭。
于私,呼延律是少数给予他尊重、理解与温暖的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因自己而蒙冤受难,甚至可能丢了性命!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北戎副使绝望的哀求声和侍卫铿锵的甲胄声。
沈沐紧紧攥住了袖中的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高踞御座、面色冷厉的萧玄。
他知道,自己不能沉默。
他必须去求情。
哪怕知道此举可能会引火烧身,可能会激怒那头已经被嫉妒冲昏头脑的雄狮,他也不能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