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茶馆偶遇,锋芒惊众人(1/1)
清风茶馆的午后,人声鼎沸。八仙桌旁坐满了茶客,嗑瓜子的噼啪声、谈天说地的喧闹声、伙计添水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弥漫着浓郁的市井气息。苏墨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面前摆着一壶微凉的碧螺春,指尖摊开一张泛黄的草纸,上面用木炭画着药渣的形状、流言的传播路径,还有赵三与李伯的关系图谱。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草纸上,脑海中循着狄公“案无孤立,线索互证”的思路,反复拆解着案情。李伯被关押后,差役从他家后院的地窖里搜出了半袋未用完的曼陀罗子和草乌,还有一锭沉甸甸的银子,银锭上刻着“赵记”字样——显然是赵三所赠。而那个散播流言的中年男人,经审讯供出赵三曾许诺,若能搅乱视听,事后再加赠百两白银。
“线索看似零散,实则环环相扣。”苏墨低声自语,指尖在草纸上划过,“李伯提供毒药并试图掩盖死因,赵三散播流言转移视线,两人一内一外,显然是早有勾结。但赵三为何要杀林阿秀?仅仅是因为觊觎她的生意,还是另有隐情?”
他眉头微蹙,想起狄公在《铜钟案》中提到的“凡凶案,必有利益纠葛或情仇怨恨”。林阿秀生意红火,会不会挡了赵三的财路?可赵三垄断青川的绸缎生意,与豆腐摊并无直接冲突。若说是情仇,街坊邻里从未听闻两人有过交集,赵三的妻妾成群,也不至于为了一个豆腐西施痛下杀手。
“等等,”苏墨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药渣的剂量把控精准,绝非寻常人能做到。李伯虽是仵作,懂药理,但以他的胆量,未必敢主动参与杀人。赵三性情暴戾,行事鲁莽,也不像是能设计出‘面带笑容’这种诡异死状的人。难道背后还有第三人?”
他指尖点在“曼陀罗子”三个字上,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王二的旧案。同样的毒药,同样的死状,同样有赵三的影子——王二生前曾给赵三押送过一批货物,事后不久便离奇猝死。当时的仵作正是李伯,卷宗关键部分被撕毁,显然是有人刻意掩盖。
“两起案件,同一批凶手,同一套手法。”苏墨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引来邻桌几位茶客的侧目,“赵三背后定然有更大的势力支撑,林阿秀和王二,或许是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才被灭口。”
他进一步推演:“林阿秀的豆腐摊每日迎来送往,或许见过不该见的人或物;王二是货郎,走南闯北,可能运送过违禁物品。赵三怕他们泄露秘密,便联合李伯下了毒手。这次散播流言,既是为了脱罪,也是为了试探县衙的查案力度,若能蒙混过关,便可以此为模板,继续掩盖其他罪行。”
这番推理条理清晰,逻辑缜密,从药渣的成分、流言的目的,到两起旧案的关联,层层递进,直指核心。邻桌的几位茶客听得入了迷,原本喧闹的角落渐渐安静下来,连嗑瓜子的声音都停了。
而在斜对面的桌旁,武少、秦峰等人正端坐着品茶。他们本是来打探消息,却被苏墨的推演吸引。武少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少年的思路,竟与狄公“抽丝剥茧、溯本求源”的断案之法如出一辙,尤其是能将旧案与新案联系起来,察觉背后的势力网,这份洞察力远超同龄人。
秦峰眉头微挑,低声对武少道:“这苏墨果然名不虚传,仅凭现有线索就能推出这么多,连背后可能有第三人都想到了,比不少县衙的推官都厉害。”
武少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苏墨那张专注的脸上,少年身着青衫,眉宇间带着几分倔强与执着,谈起案情时眼神发亮,仿佛全身都在发光。“他不仅有才华,更难得的是这份十年苦学的韧劲,以及对真相的执着。”武少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欣赏,“狄公常说,断案不仅靠智谋,更靠本心。这孩子,本心正,前途不可限量。”
苏墨并未察觉邻桌的关注,仍在沉浸在案情中。他拿起木炭,在草纸上补充道:“如今缺少的,是赵三与林阿秀之间直接关联的证据,以及他们背后势力的具体线索。李伯被关押后拒不认罪,想必是怕牵连出更大的人物,若能撬开他的嘴,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话音刚落,茶馆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身着黑衣的汉子闯了进来,目光凶狠地扫视着全场,最终落在苏墨身上。“你就是苏墨?”为首的汉子厉声喝道,“敢查赵三爷的事,活腻了!”
茶客们见状纷纷躲避,胆小的甚至直接逃了出去。苏墨缓缓起身,面色平静,手中仍攥着那张草纸:“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威胁县衙幕僚,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法?”为首的汉子冷笑一声,“在青川,赵三爷就是王法!识相的,赶紧停了案子,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说着,几人便抽出腰间的短刀,朝着苏墨围了过来。
苏墨虽不懂武功,却并未慌乱。他侧身避开为首汉子的刀锋,顺手抓起桌上的茶壶,朝着对方的面门掷去。茶壶碎裂,滚烫的茶水溅了汉子一脸,疼得他嗷嗷直叫。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秦峰已然挡在苏墨身前。他拔出腰间长刀,寒光一闪,几个回合便将黑衣汉子们制服在地。“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当我们是摆设?”秦峰的声音冰冷,带着凛然正气。
武少缓缓起身,走到苏墨面前,拱手笑道:“苏小兄弟,好缜密的推理,好镇定的胆识。”
苏墨愣了愣,看着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公子,还有身手矫健的秦峰,瞬间反应过来——这几位便是昨日抵达青川的狄门弟子。他连忙拱手回礼:“阁下便是武少先生吧?久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