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刘备的悲痛:玄德的自责(1/2)
涪城军营的气氛,被浓重的悲戚笼罩得密不透风。赵云护送庞统遗体归来时,夕阳正缓缓沉入西山,暗红的余晖将军营的旗帜、帐篷染成一片惨淡的血色,与遗体白布下渗出的未干血迹交相映衬,晚风卷着呜咽声掠过营垒,更添几分刺骨凄怆。
刘备早已伫立在营门前的空地上,身后跟着数十名亲兵与将领,他一身素色便服,双手背在身后,指尖却不受控制地颤抖。望着那副由四名士兵抬着的、覆盖着素白麻布的担架,他双腿发软,早已没了往日驾驭群雄的沉稳,眼中的惊慌与焦灼,在看到白布边缘露出的半截青锦袍时,彻底化作汹涌的悲痛,冲破了所有伪装。
“士元……”刘备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粗糙的麻布,便再也支撑不住,身子猛地一歪。身旁的亲兵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臂膀,却被他用力推开。刘备踉跄着扑到担架旁,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也浑然不觉疼痛,猛地掀开了那层白布。
庞统苍白如纸的面容映入眼帘——那双曾运筹帷幄、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眸紧紧闭合,眉宇间还残留着临终前的不甘,胸口的箭伤被简单包扎过,却仍在缓缓渗着暗红的鲜血,右手还死死攥着那半张西川舆图,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至死都牵挂着未竟的取川大计。
“士元!我的士元啊!”刘备俯身抱住庞统冰冷的遗体,失声痛哭。哭声嘶哑悲切,带着撕心裂肺的悔恨,穿透了军营的寂静,引得周遭将士纷纷垂首落泪。队列中,不少士兵曾受过庞统的恩惠与点拨,此刻无不掩面拭泪,营门前的气氛悲痛到了极点。
他半生颠沛流离,从涿郡起兵到寄人篱下,历经无数生死离别,失去过手足、丢过城池,却从未这般痛彻心扉。庞统不仅是他麾下的顶尖谋士,更是他可以推心置腹、托付大业的知己,是“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的希望,是他匡扶汉室路上最坚实的臂膀。如今凤雏陨落,这份希望轰然破碎,更让他背负起难以言说的自责。
赵云站在一旁,神色肃穆,铠甲上还沾着落凤坡的血迹与尘土,眼中满是悲痛,却也深知此刻不能沉溺于哀伤。他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刘备的肩膀,语气沉重地劝慰:“主公,节哀顺变!副军师英灵不远,必不愿见主公如此消沉颓废。”
“如今西川战局未定,杨怀、高沛仍在葭萌关虎视眈眈,刘璋也必定会借机发难。我等需以大局为重,稳住阵脚,为副军师报仇雪恨,完成他未竟的取川大业,才是对他最好的告慰。”赵云的话语字字恳切,试图唤醒沉浸在悲痛中的刘备。
“报仇?”刘备猛地抬头,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眼球因过度悲痛而凸起,语气中满是悔恨与自责,几乎是嘶吼出声,“报什么仇!若不是我优柔寡断、迟疑不定,若不是我未能坚定阻拦,士元怎会因急于立功而贸然冒进?”
“若不是我轻信刘璋的虚情假意,执意要借援之名入川,又怎会让士元身陷险境、魂断落凤坡!”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拳头,狠狠捶打自己的胸口,每一拳都用尽了力气,“是我害了士元!是我对不起他!是我辜负了他的信任与谋略!”
一旁的007站在阴影之中,身着劲装的身影愈发显得单薄,神色悲戚,心中的自责丝毫不亚于刘备。她缓缓上前,对着刘备深深一揖,腰杆弯得极低,语气沉重而愧疚:“主公,属下有罪。未能提前识破杨怀、高沛的完整设伏布局,未能强行拦住急于出发的副军师,才酿成这场悲剧,属下愿受军法处置,以慰副军师在天之灵。”
她恨自己情报传递慢了一步,恨自己当初只递了密报却未拼死阻拦,更恨自己眼睁睁看着庞统踏入死亡陷阱,却无力回天。这些日子,她早已将庞统视作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如今伙伴殒命,她心中的痛苦与自责,如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心房。
刘备摆了摆手,泪水仍不停从眼角滑落,滴落在庞统的青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语气疲惫而沙哑:“与你无关。是我太过优柔,既想守住仁厚之名,不愿落得背信弃义的骂名,又想谋取西川基业,成就大业,才让士元心生急躁。”
“士元多次苦劝,催我尽快动手,我却始终迟疑不决,是我逼得他急于证明自己,逼得他为了抓住战机而铤而走险。”他想起涪城宴后庞统的反复劝谏,想起自己最终的松口默许,想起庞统出发时志在必得的眼神,心中的自责便如利刃般,一遍遍刺穿心脏。
“大哥!”一声怒喝从营门方向传来,张飞手提丈八蛇矛,大步流星赶来,铠甲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脸上满是焦急与愤怒。当他看到担架上庞统的遗体时,整个人如遭重击,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柱上,“咔嚓”一声,石柱裂开一道细纹,碎石飞溅。
“杨怀、高沛这两个匹夫,竟敢暗害副军师!俺这就点齐兵马,连夜杀奔葭萌关,将这两个狗贼碎尸万段,为副军师报仇雪恨!”张飞双目圆睁,怒发冲冠,说罢便转身要去召集麾下将士,周身的怒火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住手!”刘备厉声喝止,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中的悲痛中多了几分清醒。他缓缓站起身,踉跄了一下,被赵云及时扶住,语气沉重地说:“此时贸然出兵,只会中了杨怀、高沛的圈套!士元已死,我军士气低落,将士们人心惶惶。”
“若再冲动进攻,葭萌关地势险要,敌军早有防备,我军必遭惨败。到时候不仅报不了仇,还要赔上更多将士的性命,如何对得起士元的在天之灵?又如何对得起追随我的万千将士?”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悲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庞统已死,他不能再因冲动而让局势彻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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