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舌战群儒：孔明的口才（1/2）
江风浩荡，卷起层层雪白浪花，载着诸葛亮的乌篷船劈波斩浪，穿行于浩渺长江之上。数日舟车劳顿，船身虽有颠簸，却丝毫不减孔明的从容气度。待暮色将临，船帆终于在江东柴桑码头缓缓落下，岸边错落的亭台楼宇与温润的青石板路，渐渐清晰地映入眼帘。
码头之上，早已有人驻足等候，身形挺拔，神色急切。为首者身着藏青色长衫，面容敦厚，眉眼间带着几分恳切，正是江东谋士鲁肃。他素主联刘抗曹，得知诸葛亮孤身渡江前来，特意亲自出城迎接，既显江东待客之礼，也想提前叮嘱朝堂局势，为其游说铺路。
“诸葛先生，一路辛苦！”鲁肃快步上前，对着刚踏上码头的诸葛亮拱手行礼，语气热忱而急切，指尖因心绪紧绷微微收拢。“先生此来，意在促成孙刘结盟，情意可嘉。只是我江东朝堂之上，降曹之声甚嚣尘上，形势不容乐观。”
他下意识压低声音，面露忧色，目光扫过四周往来的商旅，谨防隔墙有耳：“张昭、顾雍等老臣早已备好说辞，打定主意要为难先生，挫我等主战派锐气。还望先生早做准备，莫要中了他们的言语圈套，反而误了结盟大事。”
诸葛亮身着一袭洁净的青色道袍，衣袂被江风微微吹动，发丝轻扬，手持羽扇从容轻摇，神色淡然自若，丝毫不见旅途疲惫。他微微颔首回礼，声音温润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子敬先生费心了，亮心中有数。”
“亮既敢孤身渡江，便已料到此节。”他目光扫过滔滔江面，语气从容不迫，“降曹派虽众，却皆为保身惜命之辈，所言不过是贪生怕死、苟且偷安之论。亮只需以理服人，以势说之，定能让他们哑口无言，再无反驳之力。”
鲁肃见他胸有成竹，眉宇间毫无惧色，心中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连忙引着诸葛亮前往孙权府邸。沿途所见，柴桑城防坚固，高耸的城墙青砖黛瓦，城门处士兵列队巡逻，甲胄鲜明，纪律严明，尽显江东军威。
市井之上人声鼎沸，商旅往来不绝，货摊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安定景象，果然不负“江东重地”之名。诸葛亮缓步而行，目光暗中观察着城中风貌，暗自思忖：江东沃土千里，兵精粮足，民心安稳，又有长江天险阻隔，根基深厚。
他心中愈发笃定：孙权若能下定决心抗曹，必能与刘备形成犄角之势，凭借长江天险与水军优势，内外夹击之下，定能破曹军数十万大军，逆转江南局势。
抵达孙权府邸外，朱红大门威严庄重，两侧石狮子栩栩如生，守门士兵肃立待命，气场肃穆。鲁肃停下脚步，再次郑重叮嘱，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先生切记，张昭等人虽顽固守旧，却也是江东元老，根基深厚。先生辩论时不可过于锋芒毕露，以免激怒众臣，反而不利于结盟之事。”
诸葛亮微微一笑，点头应下，语气温和却有分寸：“子敬先生放心，亮自有分寸。论辩之道，在理不在气，亮不会因一时意气误了大局。”说罢，他抬手整了整衣袍，拂去肩头微尘，身姿挺拔如松，随鲁肃一同步入议事堂中，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尽显名士风范。
议事堂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张昭、顾雍、虞翻、步骘等江东名士分列两侧，皆面色不善地盯着入口，眼神中带着审视、质疑与挑衅，周身弥漫着浓浓的敌意。他们早已得知诸葛亮的来意，打定主意要先挫其锐气，让其知难而退。
在他们看来，刘备新败于长坂坡，如今寄人篱下，龟缩江夏一隅，根本无资格与江东结盟，唯有劝孙权降曹自保，方能保全江东数百年基业。孙权端坐主位，身着龙纹锦袍，神色犹豫，目光在诸葛亮与群臣之间来回扫视，显然尚未拿定主意。
诸葛亮缓步走入堂中，目光从容扫过众人，面对满殿扑面而来的敌意，却无半分怯色，反而愈发沉稳。他不卑不亢地对着孙权拱手行礼，声音清朗洪亮，传遍整个议事堂：“南阳诸葛亮，拜见吴侯。久闻江东贤才云集，卧虎藏龙，今日得见诸位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这番话既表达了对孙权的敬重，也顺势夸赞了江东群臣，看似温和谦逊，却暗藏底气，瞬间将主动权握在手中，巧妙化解了初见时的尴尬与敌意。可话音刚落，张昭便率先发难，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平静。
张昭抚着胸前花白胡须，缓缓起身，动作迟缓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与不屑：“先生自比管仲、乐毅，辅佐刘皇叔多年，声名远播于天下。可为何让皇叔屡战屡败，如今竟狼狈逃窜至江夏，寄人篱下，连一寸立足之地都无？”
此问直击要害，字字诛心，精准戳中刘备集团的痛处，意在嘲讽诸葛亮徒有虚名，无能辅佐刘备，反而让其陷入绝境。堂中众人皆目光灼灼地盯着诸葛亮，等着看他如何自圆其说，不少人眼中已露出幸灾乐祸之色。
诸葛亮却神色不变，羽扇轻摇，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穿透堂内的凝重气氛：“子布先生此言差矣。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刘皇叔虽屡经波折，却始终心怀天下，坚守仁义之道，不愿屈身事曹，此乃英雄之志，非贪生怕死的庸人所能理解。”
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坚定，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昔日高皇刘邦数败于项羽，被困荥阳、成皋，身陷绝境，却最终能垓下一战定乾坤，开创大汉四百年基业。胜负乃兵家常事，岂能以一时成败论英雄？先生这般论调，未免太过短视。”
一番话掷地有声，引经据典，既有力反驳了张昭的嘲讽，又抬高了刘备的志向与格局，让张昭顿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微动，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狼狈地僵在原地。诸葛亮乘胜追击，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先生若只知嘲讽一时之败，却不见刘皇叔于乱世之中坚守初心，收纳流离失所的百姓，招揽天下贤才，与曹操的残暴不仁、嗜杀成性形成鲜明对比，便不配为江东名士，更不配为吴侯谋划。”他目光直视张昭，语气带着几分凌厉，直击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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