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三顾茅庐：诚意的考验（1/2）
建安十二年的暮春，隆中被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裹住。雨丝细密如针，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也打湿了山间的翠竹，让整座山谷都浸在淡淡的水汽里。
刘备骑着“的卢”马，行至竹林入口时，特意勒住缰绳。马蹄踏在湿润的泥土上，陷下浅浅的蹄印。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关羽、张飞，又扫过随行的几名随从，沉声叮嘱：“把备好的礼品都用油纸仔细裹好，莫让雨水打湿了。”
随从们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整理着行囊——里面装着两匹从西域购得的上等丝绸，色泽鲜亮；十斤精心挑选的阿胶，是滋补佳品；还有几双粗布暖鞋，针脚细密，是新野百姓听闻主公要再去请贤，连夜亲手缝制的。
“二弟、三弟，此次入山，切不可再失了礼数。”刘备的目光落在关羽身侧悬挂的青龙偃月刀上，又扫过张飞紧握丈八蛇矛的手，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前两次登门，张飞的急躁险些坏了大事，这次他不得不格外叮嘱。
关羽微微颔首，丹凤眼沉凝如水：“大哥放心，我已再三劝过三弟。此次只求见先生，不问归期，无论如何都要沉住气。”
张飞闷哼一声，黝黑的脸颊涨得微红，却没像往常那样反驳。他只是往地上重重跺了跺脚，溅起几点泥星，瓮声瓮气地说：“俺知道轻重！就是气不过那诸葛孔明，前两次要么说去采药，要么说去会友，次次避而不见。”
“这次要是再不见，俺……俺就帮他把茅庐修得再结实些，省得他总往外跑！”张飞话锋一转，逗得刘备忍不住笑了出来。刘备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暖意：“这才是我三弟的样子，有勇更要有容。”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众人回头望去，只见007骑着她的战马“踏雪”，身披银甲，银甲上沾着细密的雨珠，宛如落了一层碎钻。她手中举着一把油纸伞，疾驰而来。
“主公！”007在刘备身侧勒住马，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她将油纸伞递到刘备手中，声音清亮：“军师交代的防汛图纸，我已亲手交给城防官，再三确认过关键节点。特意赶来送主公一程。”
她的目光扫过张飞，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意：“张将军可得看好您的丈八蛇矛，隆中的竹子可经不起您折腾。听说诸葛先生平日里靠采药、种竹度日，您要是把他的‘粮仓’砍了，咱们今天怕是更难见到人了。”
张飞的脸更红了，刚要开口辩解，刘备已笑着接过油纸伞：“有劳你了007。新野城就托付给你和徐庶先生，若曹军有任何异动，不必等我回来，即刻按既定计策行事。”
“末将领命！”007郑重拱手，银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望着刘备三人的身影渐渐走进竹林，消失在烟雨朦胧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长枪“惊鸿”。
虽说嘴上一直调侃，但007心里比谁都清楚，主公这三次登门的诚意，足以打动任何有识之士。她转身翻身上马，心中暗忖：这次，卧龙先生应该不会再错过了。
春雨淅淅沥沥，打湿了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间回荡。刘备三人踏着湿润的竹影，沿着蜿蜒的山路往里走，空气中弥漫着竹子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刚走进竹林深处，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那人提着一个药篮，裤脚沾满泥点，正是诸葛亮的弟弟诸葛均。诸葛均见到刘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走上前，拱手行礼：“皇叔可算来了！兄长今早还跟我说，春雨润竹，正是待客的好时节，料定皇叔今日会来。”
“贤弟辛苦。”刘备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亲手接过诸葛均手中沉甸甸的药篮，关切地问：“这些草药是要送去何处？山路湿滑，你一个人赶路可要小心。”
诸葛均心中一暖，连忙道：“是送去山南村的王婆婆家。王婆婆常年咳嗽，兄长特意为她配了新药方，让我送过去。他说皇叔若到了，先去茅庐稍候，书童已经备好了雨前龙井。”
张飞在一旁忍不住嘟囔：“这次可别又临时有事跑了，咱们可经不起再等了。”前两次空跑的滋味，他至今还记得清楚。
诸葛均闻言，从怀里掏出一枚竹牌，递到刘备手中。竹牌质地坚硬，上面用小篆刻着“卧龙亲启”四字，字迹苍劲有力。“兄长特意交代，凭此牌，今日无论何事，都不会离开茅庐。”
“他说，皇叔两度冒雪而来，顶风冒寒，这份诚意，值得他推掉所有俗务。”诸葛均的语气带着几分敬佩，“兄长常说，乱世之中，明主难寻，诚意难得。”
刘备接过竹牌，指尖触到冰凉的竹面，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将竹牌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收好，对诸葛均道：“有劳贤弟引路。”
跟着诸葛均往茅庐走的路上，沿途不时遇到扛着农具的百姓。他们见到刘备，都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驻足行礼，口中恭敬地喊着“皇叔安好”。有的百姓还特意从家里端出热水，要请他们喝上一口暖暖身子。
“这些都是兄长教过耕种的乡亲。”诸葛均笑着解释，“去年隆中大旱，庄稼几乎绝收，是兄长带着大家挖渠引水，才保住了些许收成。今年开春，他又把自己培育的新麦种分给大家，乡亲们都念着皇叔的好。”
“他们常说，若皇叔能请动兄长出山，定能平定乱世，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安稳日子。”诸葛均的话，让刘备心中更添了几分使命感。他越发坚定，一定要请诸葛亮出山。
茅庐前的竹篱笆上，几株牵牛花在雨中开得正艳，粉紫色的花瓣沾着雨珠，娇艳欲滴。一名书童正蹲在屋前的石阶上整理草药，见到刘备等人走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快步上前掀开门帘：“皇叔快请进！先生刚从后山回来，正在里屋更衣。”
刘备刚迈过门槛，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单却整洁，一张木桌，几把竹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图。桌案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孙子兵法》，旁边还摆着一幅刚画好的《天下三分图》，墨迹尚未完全干透。
“玄德公久候了。”里屋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如春雨般柔和，却又带着几分沉稳。诸葛亮披着一件素色道袍走出，头戴纶巾，手中轻摇羽扇。雨水打湿的几缕发丝贴在额角，非但不显狼狈，反而更添几分清雅风姿。
他对着刘备深深一揖，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前两次失约，让玄德公冒雪奔波，还望恕罪。并非亮有意摆谱，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刘备连忙上前回礼，目光落在诸葛亮身上，只觉得这位传说中的卧龙先生，比徐庶描述的更添几分气度。他诚恳地说：“先生不必多礼，是备打扰才是。能得先生愿意见面，备已感激不尽。”
两人分宾主落座，书童奉上热茶。茶汤清澈，茶香醇厚，混着屋内的墨香，在雨雾中渐渐晕开。热气氤氲，模糊了彼此的眉眼，却让气氛越发融洽。
“玄德公可知，为何亮两度避而不见？”诸葛亮率先开口，羽扇轻轻指向桌案上的《天下三分图》，目光清亮如星，“亮并非有意刁难，而是要试三样东西。”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轻声问道：“愿闻其详。”
“一试公之仁。”诸葛亮缓缓道，“乱世之中，诸侯纷争，多为一己之私。亮要看看，玄德公是否真为百姓而来，是否有拯救天下苍生于水火的决心。”
“二试公之毅。”他顿了顿，羽扇轻摇，“求贤之路本就艰难，若连这点奔波之苦都耐不住，如何能忍受创业之艰，如何能成就大业？”
“三试公之信。”诸葛亮的目光落在刘备身上，带着几分审视，“贤才择主，不仅要看主公的仁德与毅力，更要看主公是否能信任贤才，是否能容贤才之傲。”
关羽闻言，微微颔首，沉声道：“先生用心良苦。我家兄长自举事以来，始终以‘仁德’二字为本，新野百姓有目共睹。他带领百姓挖渠引水，分发粮种，与百姓同甘共苦，绝非虚情假意。”
张飞也忍不住开口，嗓门比平时低了几分：“俺大哥为了请你，前两次冒着鹅毛大雪进山，鞋袜湿透，冻得嘴唇发紫都毫无怨言。除夕那天，我们都是在山里啃的干粮。这份毅力，天下诸侯谁能比？”
诸葛亮笑了笑，目光柔和了几分：“亮自然知晓。亮曾派书童前往新野打探，见玄德公与士兵同挖沟渠，手上磨起血泡也不肯停歇；与百姓共食粗米，毫无皇叔架子，便知公之仁。”
“两次冒雪而来，纵然未能见到亮，也未曾有过半分怨言，反而越发恭敬，便知公之毅。”他看向刘备怀中鼓鼓的行囊，“今日见公将百姓所赠的粗布暖鞋带在身边，便知公之信——您信百姓的心意，也信亮的才学。”
诸葛亮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只是亮还有一问，若亮提出的计策，与公之心意相悖，甚至要让公做出取舍，公是否能听之信之，毫无猜忌？”
刘备猛地站起身，走到桌案前，指着《天下三分图》上标注“许昌”的位置，语气坚定如铁：“备此生所求，唯有匡扶汉室、拯救百姓。若先生之策能达成此愿，备愿以军师之礼待之，军国大事，悉听尊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若有半分猜忌，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显然被刘备的诚意打动。他也站起身，缓缓展开《天下三分图》，指着图上的山川河流，开始娓娓道来：“既如此，亮便为公安天下三策。”
“其一，取荆州为家。”诸葛亮的羽扇落在“荆州”二字上，“此地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乃兵家必争之地。且荆州牧刘表年老体弱，子嗣无能，日后必有变故，此乃天赐良机。”
“其二，入益州成鼎足之势。”羽扇又指向西南方向，“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如今益州牧刘璋暗弱，不得民心，取之不难。占据荆、益二州，便可与曹操、孙权形成鼎足之势。”
“其三，待天下有变。”诸葛亮的语气变得激昂起来，“命一上将率荆州之军向宛洛，公率益州之众出秦川，两面夹击。百姓久受曹操之苦，定会箪食壶浆以迎公。如此，汉室可兴，天下可定！”
这番话如惊雷贯耳，让刘备只觉得胸中积郁多年的困惑豁然开朗。他盯着《天下三分图》，眼中满是震撼与欣喜，仿佛已经看到了兴复汉室的曙光。
他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诸葛亮的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先生之言，如拨云见日，让备茅塞顿开！备恳请先生出山，助我完成此大业！若先生肯应允，备愿拜先生为军师，执掌全军！”
诸葛亮却没有立刻应允，而是转身走进里屋，片刻后拿出一封书信，递到刘备手中：“这是亮写给江东鲁肃的信。公若真心纳亮，便派使者携此信前往江东，言明‘联吴抗曹’之意。”
“曹操虽强，却忌惮吴蜀联手。如今曹军压境，新野危在旦夕，唯有联合江东，才能保全新野，这也是进取荆州的第一步。”诸葛亮的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公若肯依此行事，亮便随公出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