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守门之影，半疯半醒（1/2）
“门中门”比苏铭轩预想的更加……沉默。
当他们驾驭“渡虚”扁舟穿过那扇悬浮于核心领域最深处的最终之门时，预想中的考验、攻击、甚至任何形式的“欢迎”都没有出现。只有一片绝对的、近乎凝固的寂静。
门后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没有星光，没有法则波动，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空间”与“时间”概念。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弥漫在每一寸虚无之中——那是无尽岁月积压下来的孤寂、被侵蚀的痛苦、以及残存理智与疯狂意志永恒拉锯后留下的“疲惫”。
“这里……好安静。”婉儿低声说，声音在这片灰蒙虚空中显得异常清晰，却没有引起任何回响。
夏思凝月华之力外放，警惕地扫描四周，却只能捕捉到一片混沌：“探测不到任何生命迹象或能量反应。但正因为什么都探测不到……才更可怕。”
苏铭轩负手立于舟首，双眸微阖。在他的“定义”视野中，这片虚空并非空无一物——恰恰相反，它“满”得令人窒息。
无数层叠的维度、扭曲的时间线、破碎的法则残骸，以及……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却收敛到近乎虚无的“存在感”，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蜷缩在这片虚空的最深处。
而那“存在感”的核心，就在正前方。
“出来吧。”苏铭轩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撕裂了这片永恒的寂静，“藏了无尽岁月，不累吗？”
话音刚落，灰蒙虚空骤然剧烈震颤！
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虚无，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撕裂的幕布，从中间向两侧缓缓裂开！裂隙之中，一道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轮廓，缓缓显形！
那是一个人形的存在——如果那还能被称为“人”的话。
他的身高无法估量，因为他的躯体一部分显化在这片虚空，另一部分则深深扎根于下方无数层叠的维度与时间线之中。他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的躯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金色符文——那是“原初超脱者”留下的封印烙印，但此刻已经被污秽的黑色侵蚀了大半。
他的面容苍老而威严，有着某种不属于任何已知种族的、近乎神只的俊美与沧桑。但那双眼睛——
一只眼睛，是深邃的、如同蕴含了无尽智慧与悲悯的暗金色，其中偶尔闪过一丝残存的清明。
另一只眼睛，则是一片纯粹的、如同深渊般吞噬一切的黑暗，其中只有疯狂、痛苦和对一切“存在”的扭曲恨意。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裂隙之中，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让整个灰蒙虚空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微微颤抖。
“无尽岁月……”他开口，声音如同亿万年冰川的摩擦，低沉、嘶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终于……又有活物……踏足此地。”
他的目光落在苏铭轩身上，那只暗金色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斩纪者的气息……却又不同……有情？有趣。”
目光转向婉儿，他明显愣了一下，那只暗金色的眼睛中，清明之色骤然浓郁了几分：“曦的传承者……她的……希望火种……”
话音未落，他那只黑暗的眼睛猛然扩张！疯狂与怨毒如潮水般涌出，瞬间淹没了那丝清明！
“希望！希望有个屁用！”他的声音骤然变得暴戾疯狂，“曦当年也是希望！结果呢？燃烧了自己，封印了我，让我在这鬼地方承受无尽岁月的侵蚀！希望？不过是让绝望更绝望的借口！”
他庞大的躯体开始剧烈震颤，周身那些被侵蚀了大半的暗金色符文疯狂闪烁，黑色污秽如活物般蔓延！
“你们……是来杀我的？还是来……陪我的？”他扭曲地笑着，那只黑暗的眼睛中满是期待毁灭的疯狂，“不管是哪个，都给我……留下吧！”
话音未落，他抬手——那只手臂瞬间跨越了难以计量的虚空距离，遮天蔽日般朝着“渡虚”扁舟拍下！
没有能量爆发，没有法则涌动，只有最纯粹的、源自“原初超脱者”本源的“存在之力”！这一掌之下，任何界主境的存在都会被直接“拍碎”成最基础的粒子，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
苏铭轩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遮天蔽日的巨掌，轻轻一托。
轰——！！！
两股力量的碰撞，没有产生任何能量爆炸或法则湮灭，而是直接在这片灰蒙虚空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直通未知维度深处的裂痕！无数原本沉寂的维度、时间线、破碎法则，在这一刻被强行激活，疯狂咆哮！
那巨掌，竟被苏铭轩单手托住，不得寸进！
守门者的动作凝固了一瞬，那只暗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清明：“你……怎么可能？你的力量层次，明明还未真正超脱……”
“谁告诉你，超脱才能对抗超脱？”苏铭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的力量，不来自境界，来自——”
他五指猛地收拢！
“定义。”
言出法随！那遮天蔽日的巨掌，从指尖开始，竟然开始“崩解”！不是被击碎，而是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从最根本的“存在”层面，被一点点抹除！
守门者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迅速收回残存的手臂。他看向苏铭轩的眼神彻底变了，黑暗与清明交织，疯狂与震惊共存。
“定义权柄……你是斩纪者的继承者……不，比他更离谱！”他嘶声道，“他当年也只是用定义‘抹除’，你却能定义‘存在’与‘不存在’的边界？！”
苏铭轩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但没用的！”守门者疯狂大笑，“我被封印在此无尽岁月，早已与这片封印空间融为一体！你杀不死我，只能一次次击退我！而每一次击退，都会加速我体内那‘寂灭意志’的侵蚀！最终，我会彻底失控，成为它破封而出的完美傀儡！你们……毫无胜算！”
他那只黑暗的眼睛已经完全占据主导，疯狂的杀意如潮水般涌出，开始疯狂地凝聚力量，准备发动更加恐怖的一击！
婉儿忽然上前一步。
她没有催动任何力量，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守门者那只残存一丝清明的暗金色眼睛，轻声开口：
“前辈，您还记得吗？当年您选择留下镇守此处，不是为了杀死所有闯入者，而是为了……等待一个真正的希望。”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穿透了疯狂与黑暗，直抵那即将被彻底淹没的残存清明。
“您当年……也是心怀希望的吧？”
守门者的动作，骤然凝固！
那只暗金色的眼睛剧烈闪烁，清明与黑暗疯狂拉锯！他庞大的躯体开始剧烈颤抖，周身那些被侵蚀的暗金色符文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开始拼命发光，与污秽对抗！
“我……我……”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时而清明，时而疯狂，“我当年……是为了……守护……而不是……”
“那就别放弃。”婉儿向前一步，眼中满是坚定，“您守护了无尽岁月，不是为了在最后一刻，成为那个‘它’的傀儡。您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它最大的反抗。您……不该输。”
“不该……输……”守门者喃喃重复，那只暗金色的眼睛中，清明之色竟然开始逐渐压过黑暗！
然而就在这时，他那只黑暗的眼睛猛然爆发出一阵刺骨的寒意！一道来自无尽深处、充满了对一切“存在”的极端憎恶与否定意志，如同毒蛇般狠狠刺入他的神魂！
那是“根源寂灭意志”的侵蚀！它感应到了守门者即将挣脱控制的危险，开始发动最后的、最猛烈的攻击！
“啊——！！！”守门者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庞大的躯体剧烈痉挛！他那只暗金色的眼睛光芒急剧黯淡，黑暗如同潮水般疯狂反扑！
“快……快走！”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中带着最后一丝清明与挣扎，“我快……撑不住了……它会……利用我……杀掉你们……然后……破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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