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迷雾裂阵，血火淬锋（1/2）
亵渎之阵的余波在法则层面缓缓平复，舰队在死寂的灰雾中继续向前推进了约莫三个古星距——这是星海纪元常用的、用于描述跨越常规星域群落的广袤尺度概念。
灰雾的粘稠与侵蚀性，已攀升至令人心悸的程度。即便是“渡虚”神舟竭力维系的“混沌定义场”，其边界也开始明灭不定，发出持续的、仿佛宇宙背景哀鸣般的低沉嗡鸣。各舰汇报的能量消耗速率，已呈指数级攀升，无数负责阵法的修士面色苍白，额间见汗。
“神主，前方约五古星距外，侦测到异常‘法则界壁’。”苏昊的声音在主控室内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其纵向延伸已超出当前探测法阵极限，能量频谱极度混乱，初步灵觉扫描显示，其中强行糅合了至少七个不同维度的法则残片、三种以上的根源性污秽本源，以及……大规模的人为时空循环结构。它彻底封死了我们前往‘遗弃之地’门户的唯一稳定路径，如同一道……由疯狂意志铸造的叹息之墙。”
全息星图上，一道横贯天穹、上下不见尽头的、呈现出混沌暗沉、缓缓蠕动流淌的“天堑”被勾勒出来。那不是简单的能量屏障，更像是一道被强行从多元宇宙结构上撕扯、扭曲、再缝合的丑陋疤痕，其中奔涌的不是能量，而是具象化的混乱法则本身，不断有破碎的星辰幻影、哀嚎的文明残响、以及不可名状的禁忌知识碎片在其中生灭沉浮，仅仅是观测其表象，便足以让修为不足者心神崩溃。
“好大的手笔。”瑶光那位太上的投影第一次显露出清晰的寒意，“这是以‘归墟本源’为引，撬动了这片永恒放逐之域最深层的‘寂灭法则’根基，再辅以海量生灵怨念与高等阶的‘时空篡改’禁术，才能构筑出的‘法则绝壁’。绝非短期可为，至少需要数位精通此道、且能触及根源法则的始源境存在预谋布局、持续侵染，方有可能成型。此墙本身……已是一件覆盖星域的邪道至宝。”
“看来，‘蚀’和他背后的主子们，是铁了心要把我们拦死在这里。”离火殿主投影周身的烈焰都因怒意而转为暗沉，“此墙不破，不仅前路断绝，我等身后也可能被彻底封死，成为瓮中之鳖！”
“紫微宫，不惜代价，亦要破此壁障！”璇玑子长老投影语气斩钉截铁，身后隐有七星连珠的异象浮现，杀意冲霄。
“强行突破，正中下怀。”夏思凝清冷的声音压下了一瞬间的躁动，她面前数十道急速流淌的数据洪流几乎凝成实质，“初步模拟推演，此‘法则界壁’具有近乎完美的适应性吸收与定向反弹特性。任何低于其承受极限的常规法则攻击，都会被其解析、吸收，转化为维持或强化自身的养料，甚至可能将攻击‘复制’、‘扭曲’后，精准反弹至攻击最薄弱处。而其内部的时空循环结构，足以将任何成体系的饱和打击拆解、分流至不同的时间片段中，使其威能无限分散。更有甚者……界壁深处，检测到针对‘生命存在形式’与‘灵智逻辑’的深层污染与侵蚀模因，长时间接触或攻击，可能导致修士道基污染、神魂畸变。”
她抬头看向苏铭轩，月华星眸中映照着全息星图上那令人绝望的屏障：“公子，此壁已非‘墙’，而是一片活化的、充满恶意的法则领域。要么，找到其‘根’，予以根源性摧毁；要么，必须以超越其演化与适应极限的、绝对的、不可理解的‘异质’力量，瞬间贯穿，使其‘存在逻辑’本身崩坏。否则，任何添油战术或强攻，都只会让它越来越强，并不断消耗、污染我方。”
苏铭轩的目光落在“法则界壁”之上，瞳孔深处，混沌气旋与幽暗纹路交替闪烁。他“看”到的比所有人都多——那界壁深处，盘踞着不止一道充满饥渴与恶意的根源级意念，它们如同寄生虫般吸附在放逐之域的法则根基上，以无数纪元积累的怨念与污秽为食，不断增殖、强化着这道屏障。它不仅仅是为了阻拦，更像是一个庞大的、针对“有序存在”的消化器官，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苏陨。”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殿堂内所有人心头一凛。
“属下在！”苏陨躬身，周身寂灭剑意隐而不发，却已让周围空间微微扭曲。
“率本部龙骧卫第一、三、七战列舰群，携‘混沌镇空道标’与‘万化归墟探针’，前出至界壁一古星距处。不必攻击，以‘道标’尝试建立局部稳定观测区，以‘探针’深入界壁表层，采集其法则活性、污染浓度、时空曲率等核心参数。瑶光、紫微各派一队精擅‘法则感应’与‘净土守护’的真传，协同护卫。任务目标：获取其‘呼吸’节律与内部能量流转节点图谱。此为探查，非为破壁，遇险即撤。”
“遵命！”苏陨身影化为一道无形剑光，遁出神舟。
“其余各舰，‘周天混沌大阵’预热至第三阶段。离火殿，以‘焚世净火’覆盖舰队外围十亿里空域，构筑第一道活性净化屏障。思凝，协调所有探测、预警、占卜单元，建立多重复合监控网络，重点监控界壁两侧超过百古星距范围的任何维度涟漪与信息扰动。我允许你们调用‘渡虚’神舟百分之三十的备用算力。”
指令清晰而冷酷，透露出苏铭轩对此障碍的重视，以及不惜代价获取情报的决心。
很快，苏陨率领的混合探查编队如同小心翼翼的星尘，靠近了那蠕动的、仿佛活物般的黑暗天堑。三座如同小型移动世界般的“混沌镇空道标”缓缓展开，散发出稳定的混沌力场，艰难地在狂暴的法则乱流中撑开一片相对“平静”的观测窗。无数细若游丝、却蕴含着奇异“归墟”属性的“万化探针”被谨慎地注入界壁表层。
就在数据开始缓慢回传，三处观测窗初步稳定下来的瞬间——
异变，以远超所有人预料的规模与诡异形式爆发！
并非来自界壁本身，而是来自探查编队所处的、原本被认为相对稳定的灰雾空间！
以探查编队为中心，上下左右、四面八方，超过千万里范围的灰雾瞬间“活化”！它们不再是无意识的惰性能量，而是凝聚成亿万张扭曲的痛苦面孔、无数只苍白的手臂、以及难以名状的器官与肢体的混合物，发出亿万重叠的、直击灵魂本源的无声尖啸！这不是幻象，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凝聚、赋予了实质攻击性的“灰雾具现体”！它们无视了“混沌镇空道标”的力场，如同粘稠的、充满恶意的海洋，瞬间淹没了整个探查编队！
与此同时，舰队主体所在的广袤空域，灰雾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剧烈沸腾！数以百万计、气息远超之前的“雾影兽”与“放逐怨灵”精英集群，混杂着更多形态诡异、仿佛由腐烂星辰内核与诅咒符文构成的新型污秽造物，如同从维度夹缝中喷涌而出的毁灭洪流，分成数十股，精准无比地扑向舰队防御体系的每一个预设节点、能量传输枢纽、阵法薄弱处以及……指挥链路！其攻击之协同、目标之刁钻、规模之浩大，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洞悉一切的眼睛，在俯瞰着整个舰队！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在舰队正上方，那被灰雾笼罩的“天穹”，毫无征兆地整体“塌陷”了！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坍塌，而是一片直径超过一古星距的、所有常规法则都被强行“抽空”或“改写”的绝对异常区域骤然形成！区域内，光线扭曲消失，空间结构脆弱如琉璃，时间流速忽快忽慢甚至倒流，连最基本的“存在”概念都开始动摇！
而在这片法则真空区的核心，一具身躯堪比中型恒星、通体由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未知合金与流淌着数据洪流的晶体脉络构成的超巨型机械构造体，缓缓“浮现”！它没有明显的头颅或四肢，整体呈现出一种充满绝对理性美感的、复杂到极致的几何聚合形态，体表无数“窗口”明灭不定，内部仿佛有亿万星辰在按照某种冷酷的数学规律生灭运行！其散发出的威压，并非生灵的杀意，而是一种纯粹的、对“有序存在”的否定与清理意志——“终末仲裁庭”的战略级单位：“逻辑统御者·世界引擎”！
其“躯体”上，数百个巨大的发射端口同时亮起，并非充能的光芒，而是直接开始“定义”攻击！一道道无形无质、却能让被照射区域的物质结构自发崩解、能量回归惰性、信息趋向热寂的“法则归零射线”，以及一片片如同活物般扩散、所过之处阵法逻辑错乱、修士心神中浮现无法理解自毁指令的“逻辑瘟疫云”，毫无延迟地覆盖向下方庞大的联合舰队！其攻击范围之广、生效之速、形式之诡异，完全超越了常规战争的范畴！
这是多维度的、立体化的、旨在从物理、能量、法则、信息乃至逻辑层面同时进行“格式化清除”的饱和打击！
右翼，那支主要由缺乏顶级传承与合击战阵的中小势力组成的“磐石联队”及其邻近的几个编队，在灰雾活化体的冲击与“逻辑瘟疫云”的边缘波及下，瞬间陷入了绝境！他们的联合护盾在法则层面被侵蚀，战舰的智能控制系统疯狂报错甚至自锁，无数低阶修士抱着头颅发出痛苦的嘶嚎，眼中理智的光芒迅速被混乱与自我毁灭的冲动取代！
更致命的是，那“世界引擎”似乎精准计算到了这片区域的混乱与脆弱，一道格外粗大的“法则归零射线”如同审判之矛，贯穿了时空的阻隔，直接照射在“磐石联队”的指挥中枢区域！
没有爆炸的火光。
只有无声的、大范围的物质结构崩解。
以联队旗舰为核心，方圆数亿里内的一切——战舰、护盾、修士、法宝、甚至弥漫的灰雾与游离的能量——都在那射线照耀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最基本的粒子结构开始，平稳而迅速地化为最原始的、无意义的宇宙背景微尘！超过二十万修士，其中包括七位成名已久的合一境尊主，连一丝神魂残片都未能留下，便彻底、干净地……归于虚无。
“不——！！！”远处，一位与陨落尊主有千年交情的异族老祖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啸，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却被身边人死死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空域化为连“空洞”都算不上的、纯粹的“无”。
中央，苏铭轩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被触犯权柄的森然。他的“定义”之力虽强，但面对这种覆盖星域、多维度同步、且蓄谋已久的复合型超限打击，尤其是在他需要分心对抗“法则界壁”深层恶意、且舰队阵型被完全打乱的情况下，也无法做到面面俱到的绝对庇护。
“找死。”他口中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右手抬起，并非指向那“世界引擎”，而是直接按向了眼前的全息星图，按向了那片代表着“法则真空区”与“逻辑瘟疫云”的异常区域。
“定义：此片空域内，一切‘非我认可’之‘法则改写’、‘逻辑覆写’、‘信息抹除’效应，即刻‘无效化’并‘逆流溯源’。”
言出，即法随！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仿佛从宇宙根源层面直接降临的“修正”力量，轰然降临在那片被仲裁庭力量污染的广袤空域！正在扩散的“逻辑瘟疫云”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绝对壁垒，剧烈翻滚、扭曲，然后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反向坍缩、瓦解！那一道道“法则归零射线”则像是被按下了倒放键，其“归零”效应瞬间停滞，然后沿着来的路径，以无法理解的方式，向着发射源——“世界引擎”内部的核心逻辑回路——反噬而去！
“世界引擎”那冰冷完美的几何躯体，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不协调的震颤！体表无数“窗口”疯狂闪烁、明灭，内部传来密集的、仿佛超负荷运算崩溃的尖锐噪音！它那“法则归零”与“逻辑瘟疫”的攻击被强行中断并反噬，自身也陷入了短暂但危险的逻辑紊乱与法则冲突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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