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2/2)
“我们得清理这里,” 相田爱观察着周围行色匆匆、对无形干扰毫无察觉的人们,“但方法必须谨慎。我们不能直接切断或干扰正常的数据流,那会影响公共交通、通讯和安全。我们需要一种……‘靶向清理’和‘系统优化’相结合的方法。”
清理无形的“数据残响”和“回环”,比预想的更复杂。它们并非实体,也非强烈的情感能量,而是寄生于正常信息基础设施中的、低级别的“信息结构异常”。直接的能量冲击可能损坏脆弱的电子设备,甚至干扰关键系统。
菱川六花提出了一个方案:“这些‘残响’和‘回环’,本质上是信息结构的‘错乱’或‘冗余’。我们可以尝试引入一种高度有序、纯净的‘基准信息流’或‘校验信号’,如同向浑浊的水中注入清澈的流水和净水剂。利用这种‘基准流’与‘残响’之间的‘信息熵差’,促使无序的‘残响’被有序的‘基准流’吸引、同化、重组,最终化解为无害的基础信息背景噪音,或者被有序地‘引导’至特定的、不干扰正常通信的‘信息缓冲区’(比如某些预设的、可定期清除的冗余存储区)进行无害化处理。同时,我们需要修复或‘标记’那些产生‘残响’的‘信息瓶颈’或陈旧节点,防止新的‘残响’持续产生。”
“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和对信息结构的深刻理解,” 孤门夜思考着,“我的界痕可以构筑一个临时的、分层的‘信息过滤场’,隔离正常数据流和待清理的‘残响区’,并为六花的‘基准流’提供导引通道。但我需要精准知道‘残响’的分布和‘回环’的节点。”
“我可以尝试感知那些‘回环’的‘节奏’或‘频率’,” 剑崎真琴说,“虽然它们混乱,但既然能形成‘环’,就一定有某种重复的、哪怕是错乱的‘模式’。找到这个模式,或许就能像找到共振频率一样,用有序的‘基准频率’去干扰、瓦解它。”
“我的灵神心可以协助识别‘残响’的能量‘签名’,区分它们与正常数据的微弱差异,” 圆亚久里说,“并安抚因信息干扰而产生不适的普通人,哪怕只是极其轻微的影响。”
“治愈光流可以作为一种‘信息净化’的载体,” 四叶有栖补充,“引导有序能量流过‘残响’区域,加速其分解和‘清洁’过程。”
“我来协调,并确保整个‘清理场’的稳定,不影响到任何关键系统,” 相田爱总结道,“我们从那个问题最明显的旧查询终端开始,小范围试验。”
她们选择在午夜过后,枢纽人流量最低的时段行动。那个老旧的公共信息查询终端位于一条相对僻静的连接通道内,附近只有监控摄像头和消防设施。
六人分散站位,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那台终端围在中心。菱川六花将探测设备调整为高精度模式,锁定终端内部及周围电磁场中那个活跃的“数据回环”,将其结构、频率、组成碎片等参数实时共享给其他人。
孤门夜率先行动。她的界痕无声展开,化作一个极其精细的、多层的无形力场,笼罩住目标区域。最内层力场如同一个透明的“隔离罩”,将那个“数据回环”及其直接影响的范围与外界正常的数据流、电磁场暂时隔离开,防止清理过程中可能的干扰外泄。中间层力场则如同精密的“导流管”和“过滤器”,构建出清晰的通道,准备引导后续的净化能量。最外层力场则是防护和稳定层,确保整个操作不会对物理设备(终端本身、线路、周围墙壁)造成任何损害。
接着,剑崎真琴开始工作。她闭目凝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于界痕隔离罩内的那个“回环”。在六花提供的数据和自身对声音/振动的超凡感知下,她逐渐“听”清了那个“回环”混乱、重复、充满错误的“节奏”——就像一段卡住了的、不断跳针的坏唱片。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哼唱。这一次,她的哼唱并非旋律,而是一种高度规律、纯净、如同完美正弦波般的、几乎不包含信息的“基准音”。这声音并非物理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信息层面的、高度有序的“振动频率”。她将这个“基准频率”小心翼翼地、如同用音叉校准琴弦般,注入到那个混乱的“回环”中。
起初,“回环”的混乱节奏试图抵抗、扭曲这个外来的有序频率。但真琴耐心地调整着哼唱的细微音高和节奏,让“基准频率”与“回环”固有的、错乱的“节奏”产生精准的干涉。渐渐地,混乱开始被打破,自我复制的循环出现了不协调的“杂音”,结构开始松动。
与此同时,菱川六花启动了设备内置的发生器(经过特殊改装),发射出一种高度有序、结构简单、如同“数字清水”般的基准数据流。这数据流经由孤门夜构筑的“导流管”,精准地注入到松动的“回环”中。有序的数据流与无序的“残响”碎片接触,就像清水注入浑浊的泥水,开始稀释、冲刷、并以其自身的结构“吸引”那些碎片重新排列、归并。六花紧张地监控着数据变化,实时调整基准流的参数。
圆亚久里的灵神心则如同最灵敏的探针和调节器。她感知着“回环”内部每一片“残响”碎片的细微能量状态,引导真琴的“基准频率”和六花的“基准数据流”更有效地作用于最顽固的节点,并安抚着清理过程中可能产生的、极其微小的信息层面“波动”,防止其产生任何超出预期的干扰。
四叶有栖的治愈光流,此刻化作信息层面的“净化剂”和“稳定剂”。温暖的光流沿着孤门夜构建的通道流淌,所过之处,加速了无序碎片的分解,中和了清理过程中可能产生的任何“信息毒性”(如极微量的错误校验码溢出),并确保清理后的信息背景恢复纯净、稳定。
相田爱站在外围,Rosetta Palette的力量如同金色的网络,笼罩整个操作区域。她协调着每一个人的力量输出,确保隔离场的稳定、基准频率与数据流的同步、灵神心引导的精确、治愈光流净化的温和。她的力量是粘合剂,也是保险丝,确保整个精密的“信息清理手术”平稳进行,不出差错。
过程缓慢而安静。没有光影效果,没有能量爆发。只有那台旧终端屏幕上的内容偶尔出现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像素颤动,仿佛内部的陈旧数据正在经历一次无声的、彻底的“大扫除”。空气中那种高频的、令人不适的“嗡嗡”感,如同退潮般缓缓减弱、消失。
大约二十分钟后,菱川六花的设备显示,目标“数据回环”已被完全瓦解,其构成碎片要么被基准数据流同化、重组为无害的基础信息,要么被引导至预设的虚拟“缓冲区”等待后续彻底清除。终端内部及周围电磁场中的“数据残响”浓度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以上,信息传输的清晰度指标恢复正常。
孤门夜小心翼翼地收回界痕力场。剑崎真琴停止哼唱,额头已见细汗。其他人也松了口气。她们仔细检查了终端,确认其所有正常功能(虽然老旧)未受任何影响,甚至因为清除了内部缓存垃圾,响应速度似乎还快了一点点。
“成功了,” 菱川六花看着数据,难掩兴奋,“虽然只是一个小节点,但证明了方法可行。我们可以逐步清理其他‘回环’,并尝试修复或标记那些产生‘残响’的陈旧信息节点。”
“这只是开始,” 相田爱望向远处灯火通明、信息流错综复杂如蛛网的整个交通枢纽,“这座城市有无数个这样的信息节点,每条数据链路都可能产生‘尘埃’。但至少,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清理‘数据尘埃’,保持信息血管的通畅,和保持街道清洁、空气清新一样重要。因为在这个时代,信息的流动,就是城市的思考与呼吸。”
她们悄然离开了沉睡中的交通枢纽。身后的巨大空间里,无数信息依旧在电缆、光纤和空气中奔流不息。但至少,在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落,一段纠缠已久的、无意义的数字幽灵,终于得以安息。城市的数据深海,依旧浩瀚而喧嚣,但她们已开始学习,如何成为这深海中,那些默默清理淤塞、维护通道的,无声的维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