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周定安(1/2)
运河水面荡起细碎的波纹,十余艘官船首尾相接,在晨光里破开薄雾,船帆上的“钦”字旗猎猎作响。
贾政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望着两岸飞速后退的芦苇荡,指尖无意识地叩着船舷。
风带着水汽扑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郁结。
“大人,扬州府的最新消息。”
锦衣卫千户翻身跃上甲板,手里捧着封密信,油纸边缘还沾着水迹。
贾政接过密信,拆开时指腹被粗糙的纸边磨得微疼。
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急着写就的——
“……贾琏遇袭前,曾会扬州通判之子周定安。周称有盐道工程舞弊的情报,约在道旁的工程房见面。贾琏带三名护卫前往,入内不足两刻,房梁骤塌。周定安被横梁擦过肩,仅受皮外伤;贾琏被压在下方,颅骨受损,至今未醒……”
扬州通判之子?
贾政的眉头骤然拧紧。
一个通判的儿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巡查现场?
还“恰好”在贾琏遇袭前提供情报?
“周定安现在何处?”他抬眼问,目光锐利如刀。
“已被扬州府衙看管,据供称,是从其父处获知盐道工程腐败,想向贾琏献功。”
千户的声音带着疑虑,“属下觉得这说辞太巧。”
“巧得像编好的戏文。”贾政将密信揉成一团,扔进运河。
纸团在水面打了个旋,很快被浪花吞没。
他走到舱内,铺开舆图,手指点在扬州的位置。
扬州通判周启年,是甄家的门生。
这层关系,在官场不算秘密。
那么,周定安的出现,是周启年的意思,还是甄家的授意?
这周安定不过庶子,如何与贾琏相比?
“让通州府严加看管周定安,不许任何人接触,尤其是扬州来的人。”
贾政的声音冷得像运河的冰,
“另外,查周定安和周启年的行踪——他们三日前开始,都见过什么人,一丝一毫都不能漏。”
“是!”千户领命而去,靴底敲击甲板的声音很快消失在风里。
工程房的房梁,绝不可能“骤然”倒塌。
要么是事先被人动了手脚,算准了贾琏进入的时间;要么是有人在附近操控,比如用重物撞击墙体,引发结构坍塌。
周定安受的“皮外伤”,更像是苦肉计——既洗清了嫌疑,又能作为“目击者”,在将来的供词里添油加醋。
“好深的算计。”贾政低声自语,指腹按在“工程房”三个字上,几乎要将纸戳破。
他们要的,恐怕不只是贾琏的命。
工程涉及五十万两,主事官员遇袭昏迷,再加上一个来自扬州的“关键证人”……
这盘棋,分明是想把水搅浑,让查案的人找不到头绪,最终只能归咎于“意外”或“小贼作案”。
若真是甄家所为,他们的胆子未免太大了——竟敢在巡查期间,对朝廷命官下手。
还是说,他们根本没把皇帝放在眼里?
“大人,该用早膳了。”贴身小厮端来食盒,里面是简单的酱菜和米粥。
贾政浅尝几口,只是摆手让他退下。
他想起荣庆堂里王熙凤的哭声,想起贾赦佝偻的背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