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毒草淬体（1/2）
残月如钩，清冷的月光透过竹窗洒进药庐，在青石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玉玲珑赤足立于浴桶前，望着桶中翻滚的墨绿色药汤，鼻翼间充斥着刺鼻的腥苦气息。水面漂浮着数十种毒草，断肠草的紫茎在汤中微微颤动，腐心莲的白花随涟漪轻摇，数片形似枫叶的赤练叶沉在桶底，不时释放出细密红雾。
“婆婆，今日药汤似乎比昨日更浓了。” 玉玲珑指尖刚触水面，便被烫得猛地缩回，指尖已泛起细密红疹。自被青婆婆从断魂崖下救回百草谷，已过去整整半月。每日三更天，她都要忍受毒草浴的煎熬，夜夜如坠炼狱。
青婆婆坐在竹榻上，正用银簪挑着丹炉里的药捻。满头银发用碧玉簪松松挽起，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藏着岁月沧桑，唯有那双浑浊眸子偶尔闪过精光。“昨日你能坚持两刻钟，今日自然要加量。” 她将银簪在灯火上燎了燎，火星溅落在青砖地面，“这‘九转淬毒汤’每七日便是一关，过了今日，你的经脉便能承受三阶毒草药力。”
玉玲珑深吸一口气，褪去外衫，露出布满新旧伤痕的脊背。半月前从崖上坠落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在月光下泛着狰狞淡粉色。她咬紧牙关，缓缓踏入浴桶，温热药汤漫过腰间时，尖锐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无数细针同时穿刺肌肤。
“唔……” 她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毒草药力如附骨之疽，顺着毛孔钻进皮肉，所过之处火烧火燎。她能清晰感觉到经脉在药液中剧烈收缩，仿佛要被生生撕裂。
青婆婆放下银簪，起身走到浴桶旁，枯瘦手指搭上玉玲珑腕脉。指尖传来的内力波动微弱散乱，如同风中残烛。“凝神静气，运转《青冥诀》。” 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越是痛苦，越要守住心脉，让药力顺内力游走，冲刷经脉淤塞。”
玉玲珑依言闭眼，强迫自己进入冥想。丹田内力如涓涓细流，在引导下缓缓流淌。每当内力经过被药力侵蚀的经脉，便激起更剧烈的疼痛，仿佛两把钝刀在体内相互绞杀。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指缝滴入药汤，瞬间染成妖异紫色。
窗外忽然传来几声夜枭啼叫，凄厉声响在寂静山谷中格外刺耳。青婆婆眉头微蹙，抬头望向窗外，浑浊眸子里闪过警惕。“媚儿还没回来？” 她喃喃自语，语气带着不安。
苏媚儿是青婆婆弟子，也是百草谷药童。她生得倾国倾城，肌肤胜雪，眉眼含情，平日总穿水绿色纱裙，走路时裙摆摇曳，宛如弱柳扶风。此刻本该是她送晚药来的时辰，却迟迟不见踪影。
玉玲珑在剧痛中勉强睁眼：“婆婆，媚儿姐姐会不会采药时遇到麻烦？” 话音未落，便感觉药汤药力陡然狂暴，腐心莲花瓣突然炸裂，墨绿色汁液在水中扩散，将她手臂染成青黑色。
“不好！” 青婆婆脸色骤变，急忙从怀中掏出青铜令牌，猛地拍在浴桶边缘。令牌上雕刻的蛇形纹路突然亮起红光，在水面形成血色结界。“有人在外面动手脚，毒草药性被催发了！”
话音刚落，药庐木门 “砰” 地被撞开，几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入。为首是身材高瘦的黑衣人，脸上戴着雕刻狰狞蜈蚣图案的青铜面具。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打扮的黑衣人，手中都握着闪烁幽蓝光芒的毒刃。
“青婆婆，别来无恙。” 面具人声音经变声器处理，尖锐刺耳如金属摩擦，“我们门主想要借你‘九转淬毒汤’配方一用，还请婆婆割爱。”
青婆婆将玉玲珑护在身后，枯瘦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银色短匕：“万蛊门杂碎，也敢来百草谷撒野？” 她手腕一抖，短匕顿时覆盖墨绿色毒液，“媚儿是不是被你们抓了？”
“那小美人肌肤胜雪，滋味不错。” 另一个黑衣人舔着嘴唇，眼中闪过淫邪光芒，“只要婆婆交出配方，我们可让你亲眼看着弟兄们怎么疼她。”
“找死！” 青婆婆怒喝一声，身形如鬼魅窜出，手中短匕直刺那说话黑衣人咽喉。银光闪过，带起腥臭风声，匕首毒液在空中凝结成细小液珠。
那黑衣人显然没料到青婆婆年迈却身手迅捷，急忙挥刀格挡。毒刃与银匕碰撞瞬间，火星四溅，毒液与刀刃蓝光相触，发出 “滋滋” 声响，冒出刺鼻白烟。
“点子扎手，一起上！” 为首面具人低喝一声，身形如电扑向浴桶中的玉玲珑。他显然看出玉玲珑正在运功淬体，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玉玲珑此刻浑身剧痛难忍，经脉仿佛要寸寸断裂，但见面具人袭来，仍强撑着想要起身。就在这时，一道水绿色身影如柳絮般从窗外飘入，手中洒出一片粉色粉末：“呔！不要脸的狗贼，看姑奶奶的‘醉春风’！”
来人正是苏媚儿，她发髻散乱，嘴角带血，显然经过一番打斗才逃回来。粉色粉末在空中弥漫，带着甜腻香气，几个黑衣人闻到气味，顿时身形一滞，脸上露出迷醉神情。
“媚儿，你没事吧？” 青婆婆趁机逼退对手，关切问道。
“师父，我没事。” 苏媚儿手中折扇一展，扇骨弹出三寸银针，“他们在谷外设了埋伏，石伯为掩护我已经……” 说到这里，她眼圈一红，声音哽咽。
石伯是青婆婆老仆，在百草谷待了数十年，平日沉默寡言，却对青婆婆忠心耿耿。玉玲珑闻言心中一沉，没想到片刻功夫，便已有人殒命。
面具人显然不受 “醉春风” 影响，他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黑色瓷瓶，拔开瓶塞，浓郁腥气顿时弥漫。“区区迷药，也敢在我面前献丑？” 他将瓷瓶对准苏媚儿，“尝尝我这‘蚀骨蚁’的厉害！”
数百只通体漆黑的蚂蚁从瓶中飞出，如黑色潮水扑向苏媚儿。这些蚂蚁个头极小，却散发心悸气息，所过之处，青砖地面都被腐蚀出细小孔洞。
苏媚儿脸色煞白，急忙挥舞折扇抵挡，但蚀骨蚁数量太多，很快便有几只突破扇影，落在她衣袖上。只听 “嗤嗤” 几声轻响，她衣袖瞬间被腐蚀出破洞，肌肤冒出青烟，传来钻心疼痛。
“媚儿小心！” 玉玲珑见状，不顾体内翻涌药力，强行催动内力，一掌拍在水面。墨绿色药汤如喷泉般涌起，化作数道水箭射向蚀骨蚁。毒草药力与蚀骨蚁相触，顿时发出刺耳嘶鸣，黑色蚂蚁纷纷坠落，在地上挣扎片刻便化为一滩黑水。
面具人见状眼中闪过惊讶：“这小丫头竟能运转内力操控毒汤？有点意思。” 他舔着嘴唇，眼中闪过贪婪光芒，“门主正需要这样的毒体容器，抓回去正好献给门主！”
说罢，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绕过青婆婆，五指成爪抓向玉玲珑天灵盖。爪风凌厉，带着浓郁腥气，显然淬了剧毒。
玉玲珑此刻刚强行催动内力，经脉如刀割般疼痛，根本来不及躲闪。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利爪在眼前放大，心中涌起绝望。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娇小身影如炮弹般从梁上跃下，手中挥舞两把短刃，直刺面具人双眼。“坏蛋，看打！” 清脆童音响起，带着稚气却透着狠劲。
来者是十三四岁的少女，梳着双丫髻，脸上沾着泥土，一双大眼睛却亮得惊人。她穿着夜行衣，身手敏捷如猿猴，正是百草谷负责照看药圃的小蛮。小蛮自幼在谷中长大，精通各种机关陷阱，一手飞刀绝技更是百发百中。
面具人没想到梁上还藏着人，急忙回爪格挡。短刃与利爪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小蛮借力向后一跃，稳稳落在浴桶边缘，对玉玲珑做个鬼脸：“玲珑姐姐，我早发现这些家伙鬼鬼祟祟，特意去搬救兵了。”
话音未落，药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十几个手持弓箭的药农冲进来。这些药农平日看似普通，此刻却个个眼神锐利，手中箭矢都涂抹墨绿色毒液，显然也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面具人见状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处，眼中闪过狠厉：“撤！” 他发出尖锐呼哨，手腕一翻，数枚黑色毒针射向青婆婆，趁众人闪避之际，带着手下黑衣人如狸猫般窜出窗外，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青婆婆挥袖挡下毒针，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脸色凝重：“他们还会再来。” 她转头看向浴桶中的玉玲珑，眼中闪过惊讶，“你的内力……”
玉玲珑这才感觉体内变化，原本微弱的内力此刻变得浑厚许多，经脉灼痛感也减轻不少。刚才情急下强行催动内力，竟意外冲破两处淤塞经脉，让《青冥诀》内力运转更加顺畅。
“婆婆，我好像突破了。” 玉玲珑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内力，又惊又喜。半月来的痛苦煎熬，总算有了回报。
青婆婆伸手搭上她腕脉，片刻后点头：“不错，你内力已达后天中期。看来这‘九转淬毒汤’对你效果远超预料。”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只是万蛊门既已盯上百草谷，这里恐怕不宜久留。”
苏媚儿捂着受伤手臂走来，秀眉紧蹙：“师父，万蛊门行事诡秘狠辣，他们想要的恐怕不止淬毒汤配方。” 她看向玉玲珑，眼中闪过担忧，“他们刚才说要抓玲珑姐姐回去当什么毒体容器，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婆婆沉默片刻，缓缓道：“万蛊门门主修炼邪功，需用特殊体质女子作为容器培养毒蛊，玲珑体质对毒物有极强亲和力，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毒体容器。” 她叹气，“看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前往药神山避风头。”
小蛮好奇眨着大眼睛：“药神山？就是传说中住着好多神仙的地方吗？”
“那只是传说。” 青婆婆摇头，“药神山是我们药王谷发源地，那里有历代祖师设下的阵法，万蛊门不敢轻易涉足。” 她看向玉玲珑，眼中闪过期许，“玲珑，你体质特殊，在药神山或许能找到真正适合你的修炼法门。”
玉玲珑从浴桶站起，药汤顺肌肤滑落，在烛光下闪烁奇异光泽。经半月淬体，她肌肤变得更加白皙剔透，隐隐泛着玉色光晕，原本瘦弱的身体也变得匀称而充满力量。
“多谢婆婆收留之恩，玲珑愿意跟您前往药神山。” 她郑重说道。半月相处，她早已将青婆婆等人当成亲人，无论前路多少危险，都会与他们共同面对。
青婆婆欣慰点头：“好孩子，我们今夜就动身。媚儿，你去收拾重要药材和典籍，小蛮，你去通知谷中其他人，让他们做好准备，我们分批离开，在谷外十里坡汇合。”
“是，师父！” 苏媚儿和小蛮齐声应道，转身忙碌起来。
玉玲珑换好衣服，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沛内力，心中充满力量。她知道，前往药神山的路途必定艰险，万蛊门追杀、未知挑战都在等待。但她不会害怕，因为不再孤身一人，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也有了前行的勇气。
夜色渐深，百草谷亮起点点灯火，一场惊心动魄的转移即将开始。而玉玲珑的命运，也将在这场迁徙中迎来新转折。她不知，体内潜藏的神秘力量正随毒草淬体逐渐苏醒，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当第一缕晨曦洒向百草谷，一行数人已踏上前往药神山的路途。青婆婆拄拐杖走在最前，苏媚儿搀扶着她，小蛮蹦蹦跳跳在前面探路，玉玲珑背着沉重药箱跟在后面。他们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茫茫群山，只留下空荡荡的百草谷，在风中诉说曾经的故事。
而在他们身后，数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谷口，为首面具人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阴冷笑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药神山是吗？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躲到什么时候。” 他挥挥手，带着手下黑衣人，如追逐猎物的狼群，悄无声息跟了上去。一场跨越千里的追杀，就此拉开序幕。
行至中途，众人在一处山坳休整。苏媚儿正为青婆婆包扎手臂上的划伤，小蛮则在周围布置简易陷阱。玉玲珑坐在一块青石上，默默运转内力，巩固刚突破的境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