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镜像税务稽查员(1/2)
麻烦是从一张通知单开始的。
泰晤士河水位恢复正常后的第三天,伦敦的清晨被一场细雨笼罩。颜不语刚回到新租的公寓——原来的“不语居”在镜界事件中成了热门打卡地,她不得不搬家——门缝里就塞进一份纸质文件。
纸张触感奇怪,像丝绸又像羊皮,颜色是那种过于完美的象牙白。抬头一行花体字写着:
《关于认知异常收益的税务申报通知》
落款单位:镜界财政与伦理管理局(跨维度分局)
通知正文措辞严谨得像最老派的法律文书:
“致颜不语女士(编号07-01-α):
根据《跨维度能量守恒及因果平衡法案》第137条,经监测核实,您在过去的七星连珠事件中,通过非常规手段获取了以下认知收益:
1. 真理之眼融合(未申报)
2. 镜像意识同步网络建立(未备案)
3. 现实稳定者觉醒催化(未缴税)
以上行为已构成‘认知避税’。请您于本通知送达后48小时内,前往镜界管理局伦敦办事处(地址附后)完成申报及补缴工作。逾期将产生滞纳金(按每日累计认知负担计算),并可能面临‘记忆审计’或‘能力临时冻结’等行政处罚。
友情提示:我们理解初次接触跨维度税法的困惑,故随函附赠《新手常见问题解答》手册一本。祝您申报顺利!”
颜不语盯着这份通知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做了个非常合理的反应——她转身看向客厅沙发上正在吃泡面的另一个“自己”。
那是从镜界事件中留下的“副产物”:一个由她部分记忆碎片和镜像意识残渣凝结成的半实体存在。外表和她有八分像,但气质更懒散,自称“二号”,唯一的爱好是尝试人间各种泡面口味。
“你干的?”颜不语扬了扬通知单。
二号从泡面碗里抬头,嗦了一大口面才含糊说:“我要有那本事,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弄个合法身份,而不是蹭你的公寓住还不敢出门。”
话音刚落,公寓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不是停电——窗外的街道灯火通明。是屋内的光源集体“罢工”了。灯泡们发出委屈的滋滋声,像在说“我们被命令这么做”。
紧接着,厨房水龙头自己拧开,流出的水在空中凝成一行晶莹的字:
“温馨提示:为配合稽查工作,您名下所有能量接入点已暂时冻结。包括但不限于电力、燃气、自来水及Wi-Fi信号。冻结期间请勿尝试自行恢复,违者将处以‘连续一周梦见自己裸体考试’的附加处罚。”
水字下方还贴心地浮现一个秒表倒计时:
47:59:32
颜不语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门把手在她碰到前自动转动,门开了。
门外不是走廊。
是一条装修风格极其官僚主义的走廊:米黄色墙漆,荧光灯管,每隔五米挂着一幅裱在廉价画框里的《能量守恒定律》书法作品。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和旧档案袋混合的味道。
走廊尽头有块发光的牌子:
“镜界管理局伦敦办事处 → 请排队取号”
牌子
当前等待人数:1人
您的号码:007
预计等待时间:∞(请耐心等待,时间对稽查员来说毫无意义)”
颜不语回头,公寓门已经消失了。身后是同样的无尽走廊。
“行吧。”她自言自语,“至少号码挺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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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事处的“办公室”是一间标准化到令人绝望的房间:一张金属桌子,两把硬塑椅子,桌上摆着“纳税光荣”的亚克力立牌。唯一不标准的是坐在对面的稽查员。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熨烫得过于笔挺的灰色西装,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三七分,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但镜片后的眼睛没有瞳孔,而是两个缓慢旋转的银色漩涡。
“颜女士,请坐。”稽查员的声音平淡得像朗读操作手册,“我是本次负责您案件的稽查员,编号π-137。您可以叫我派先生。”
颜不语坐下,椅子立刻调整到最不舒服的高度——刚好让她双脚勉强沾地。
“首先,感谢您对跨维度税务工作的配合。”派先生翻开一个凭空出现的文件夹,“我们直接进入正题。根据监测数据,在过去三十天里,您通过‘真理之眼’能力获取的认知收益,折合标准能量单位约为……”
他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然后把纸转向颜不语。
那数字长得像圆周率后一百位。
“这是税额?”颜不语挑眉。
“这是计算税额的基础参数。”派先生推了推眼镜,“考虑到您是初犯,且对镜界税法缺乏了解,我们提供了两种补缴方案。”
他抽出两张表格。
方案A:《分期缴纳协议》。内容大致是:颜不语需要在未来二十年里,每月“上缴”相当于她当日获取认知收益的37%。附加条款:缴税期间不得使用任何能力干预他人命运,否则视为逃税,处罚翻倍。
方案B:《一次性清偿协议》。她需要立刻“归还”真理之眼能力的70%,拆除镜像意识网络,并抹除所有因她催化而觉醒的现实稳定者的相关记忆。
“我选C。”颜不语说。
派先生的银色漩涡眼睛停顿了一瞬:“没有C选项。”
“现在有了。”颜不语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要求进行‘税务听证’。根据《跨维度争议解决条例》第……呃,第多少条来着?”
派先生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第233条。但该条款仅适用于对税额计算有合理异议的情况。”
“我的异议非常合理。”颜不语微笑,“你们计算的‘收益’,完全忽略了‘成本’。”
她打了个响指。
不是用能力,只是普通响指。但走廊里突然涌进来一群人——不,一群“存在”。
打头的是艾米丽·陈,那个自称“生活美颜滤镜”的小女孩。她手里举着一块手绘牌子,上面用荧光笔写着:
“如果纠正世界bug要交税,
那世界天天bug谁负责维修费?”
后面跟着几十个这三天陆续觉醒的“现实稳定者”:有能让枯萎盆栽复活的退休园丁,有能“听见”建筑物疼痛的建筑工人,有能尝出食物悲伤情绪的厨师……
他们挤在办公室门口,虽然看不见派先生(对他们来说那里只有空椅子),但能感觉到某种“不对劲”,于是自发聚集过来。
“这些都是成本。”颜不语指着门口,“我催化了他们觉醒,但同时,他们在用自己的能力无偿修复这个世界的‘认知漏洞’。昨天下午,艾米丽阻止了牛津街一处橱窗的镜界污染扩散。这位格林先生——”她指向园丁,“他让海德公园三棵濒死的古树恢复了健康,而树木的根系恰好稳定了地下的某个薄弱节点。”
派先生的眼睛漩涡加速旋转:“这些……属于慈善行为,不影响收益计算。”
“哦,是吗?”颜不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能量冻结状态下它本该是砖头,但此刻屏幕亮着,“那这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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